第22章 拒捕
看完了萧墨的信,白侍夜就像一锅叫花子们常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汤,熬熬糟糟地。
联想起来刚刚那一幕,就不自觉把萧墨和阎驷重叠在一起,而她自比了刘夫人,便恶心的直发抖,被欺辱的和被凌辱的到底有什么区别?
但恶寒过去,冷静下来想,其实阎驷虽罪大恶极,她也没想杀了他,知道大周律法,想着揍一顿出了气,押送京城大理寺……只是听见死者提起萧墨的名字,才气的昏了头,结果了他,这一点,任谁也不可能提前预料到吧?
她眼中的疑问被紫苏捕捉。
他大概也知道必须把事情说清楚,“阎驷得豫王殿下授意,是来熙州替锦鹏将军退婚的。这你知道么?”
“退婚?”白侍夜摇摇头,“不知道,只知道是带书信。”
“嗯,退婚只是幌子,只为了和你父亲白正见面,拿出退婚书信,趁着他看信之际,阎驷会出其不意一刀杀了他!
白侍夜都要哈哈大笑了,“这是有多蠢呢?我父亲身经百战,智谋广远,他能杀了我父亲??”
紫苏也笑,“别小看了阎驷!若是信上就自带着蓖麻毒,通过接触或吸入就令人轻微麻痹,一时动弹不得,你说,阎驷能不能一刀要了你父亲的命?”
白侍夜心里大呼好险!若父亲认为是三姐夫的好友带信,自然不设防,一定看信……
“你父若死了,你身为人子,河熙两州的地头蛇,不可能放了杀父仇人吧?”
紫苏的话其实怪怪的,白侍夜又仔细想了想萧墨信的内容。
方才说“紫苏大人,事情只怕是这样的,你应该是和阎驷同一时间到熙州的,阎驷在明,你在暗。而豫王实际上是要你赶在阎驷和我父亲见面之前,就把这封信交给我,那我有所准备,替他杀了阎驷。所以,他的信里才会说抓住阎驷,并杀了他,还要我放心,虽然用了私刑,犯了国法。但我用御赐的刀杀人,替天行道,情有可原,可以免除刑罚。”
她说着,看见紫苏脸色微变,心里更加肯定,“可是紫苏大人却没有提前把信给我看,而是想静静地等着阎驷杀了我父亲,我再杀了阎驷,你才把这信拿给我,没想到,阎驷还没见到我父亲,他就被我杀了。”
紫苏脸上显出惊奇之色,“小小年纪,心思缜密,我承认,是想阎驷杀了你父亲,因为礼王有了你们白家军,就像毒蛇长了牙。”
白侍夜心痛,什么时候,白家军在别人心目中如此不堪!
苦笑,“紫苏大人,礼王是礼王,白家军是白家军!你这么说,那些浴血奋战,为国捐躯的将士们,会死不瞑目的……”
“说得冠冕堂皇!不过,让我奇怪的是,你为何像豫王殿下担心的那样,不肯用龙雀刀杀了阎驷?而是,用一把腰里软剑杀了他?”
紫苏奇怪地问,就像看一个傻子。
白侍夜冷冷回答“我若用龙雀刀杀了阎驷,自然没人敢问我的罪,不过,以后可就糟了,龙雀刀可以仿,白侍夜也可以装,不论是村西头儿童被拐,村东头老母猪怀孕,都要被算在我头上了,我踏马的还什么都不能辩解,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。”
紫苏有些词穷了,“信你也看到了,虽然晚了一步,但结果差不多,如今你跟着我回京城,看看豫王殿下要怎么折磨……”
他似觉用词不当,急忙改口,“要怎么发落你。”
再加上一道安全锁“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,豫王殿下也已经沿途派人追你的家眷,她们老得老,小的小,也走不快,想想你的家眷都在我们手里,你还要拒捕么?”
是么?那个混蛋!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白侍夜手指紧握龙雀刀柄,指节发白,嘎嘎作响,终于,把刀放在地上,头一低,哑声道“人是我杀的,放了我的家人,我的人头给你便是!”
预料到犯人会束手就擒,紫苏第一时间捡起了龙雀刀,“我也想着用盒子把你的人头带回去,那样省事多了,可是豫王殿下千叮咛万嘱咐,必要生擒,不能伤了你一根毫毛。”
生擒?为什么非要生擒?
紫苏微微一笑,“这我怎么知道?宫里的事情复杂着呢!”
嗯,拔萝卜带着泥,我去了,少不得被严刑拷打,要我攀污姐夫礼王?这班人,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,栽赃嫁祸……
白侍夜心念电转,眼峰扫过对方清秀儒雅的脸,“我就算是绝食或咬舌自尽,也不会跟你去京城,横竖都是死,我不会傻到最后还被利用一把。”
“这……”
对方似乎很为难。
“紫苏大人,十五岁的孩子还不好糊弄?我拒捕,你杀了我。”
你也差不多大吧?
紫苏又笑起来,他今天实在笑的太多了,“我不过奉命行事,豫王殿下千里迢迢地要我来把你带回去,还务必全须全影,我还想着,这位天下闻名的龙襄战士,只不过仗着父荫,虚报军功罢了,实际上,会是一个什么样惫懒的家伙?懵懂的顽童?”
“没想到,到了熙州,就听说知州白正之子,有一身傲视群雄的本领,骑□□绝,刀法高超,及到窥视你本人,喝!更加出乎意料,居然还是一个美少年,但又不同于京城的小纨绔,你有成年人一般的沉着冷静,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,刚刚杀人的英姿,耀瞎人眼!”
嘴里由衷称赞,却双手一拍,清脆的一声,十几个黑衣侍卫进来。
虽是便衣,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,铁尺,棍刀,狼牙棒,藤牌配单手刀,护具纹样都精致异常不说,还统一佩黑漆金边的植沫刀,这刀螺旋铓锷波起脊,白蛟双挟三蛟龙,试人一缕立褫魄,戏客三招森动容,尖锐到了吹毛即断的地步。这不同于阎驷的随从,他们应该是皇城司的缇骑!
白侍夜引颈待斩,忽说了一句,“紫苏大人,我见过你一次。”
“套近乎也没用。”
“我真见过你一次,你那时一袭僧袍,麻鞋,青皮香疤,眼神清澈澄明,我当时想,你没拿着铜钵,你若拿着,里面一定有花,有蜜,还有佛……”
紫苏越听越离谱,皱起了眉头……
“可是看看你今天的样子,一身儒衫,头发寸长,不伦不类,行色匆匆,你的饿,你的渴,都写在脸上,你还是没拿着铜钵,你若拿着,里面一定只有萧墨……萧墨……萧墨……”
……
紫苏被此人奚落到,两行清泪不由自主滑下了面颊。
杀了他!!
一声令下,忽然脖子一凉,又改口“且慢!”
众人看清一个人影冲进来,用刀挟持了紫苏。
白侍夜惊喜地叫了一声,“正哥!”
原来这黑衣人是白正。
于是两方对峙,什么都没说,互换了人质。
白正沉声说,“这位京城里来的大人,你休想再用家眷来威胁我们父子了,她们已经被白某在救下来了。”
白侍夜听说,大喜。
看见爱子无恙,白正嘴角勾起笑容,“我送王纯大人回京城,还没到,就在官道上遇到了你母亲她们,这可真是巧,居然有人在追杀她们!”
他锐利的的眼睛盯着紫苏,不客气地道“要是猜的没错,你大概是那个豫王府的紫苏吧?我见过你的龙阳秘戏图。”
紫苏脸一红,“说些没用的,还是想想你们自己吧!你的公子杀了朝廷命官,我要带他回京大理寺受审,白大人难道要阻拦么?”
白正皱眉,看着白侍夜“怎么那么冲动?落入别人布好的陷阱?”
“阎驷那厮居然在这里,公然欲强暴刘长史的夫人!还扬言要睡遍州官们的妻女,他还说,要把我也……”
白正还顾不上听州官们细说,此时听了,大怒,“有这种事情!?”
他一怒,目露杀机。
紫苏却毫无惧色“杀了我们这些喽啰又有什么用?每累计一条人命,只会让全朝野的人更认为白家父子知法犯法,狼心狗肺,有负皇帝圣恩……”
白侍夜觉得,紫苏用话就可以逼得他们父子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眼睛里喷出怒火,“大人,您带着娘亲她们走吧!我断后,然后自杀!”
困兽犹斗,紫苏一凛……
想了想,“我可不想带出来的缇骑有什么闪失,这样,我念在你白家世代忠良,不忍杀了你们,那你们就在李舜京大人来抓之前,逃到西域,隐姓埋名一辈子,我先守着这地方,封锁消息,再装模作样追一追……”
这话表面看是为了他们着想,可实际上,白侍夜绝对不是死罪,大周律,凡“论犯可死,原情可降”的,酌情鞭、笞,并处以髡发之刑,刺配边境。白正更是无辜的,虽然子犯罪,父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,但最多贬官,何须亡命天涯?
但是白正想了想,居然答应了紫苏的提议。
“正哥,不可……”白侍夜惶惑地说。
白正摇摇头,面如死灰。
只看眼神就懂了父亲的想法,白侍夜不禁问出口“难道是陛下……”
这事说简单也简单,说复杂极其复杂,要是没有王纯的案子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豫王居然动用了一百多皇城司的缇骑,到底是皇帝宠爱少年王爷到了这个地步,还是这根本就是皇帝自己的意思?因为王纯的案子一发,他自己倒是小事,关键牵连着四十几名京官,他们如今可都是三司六部里的大员。
若束手就擒,父子俩被押往秦州,此时秦州坐镇的,只有钦差大臣李舜京……那李舜京是皇帝近侍,说个笑话,简直就是豫王萧墨的保姆,再加上紫苏居心叵测,只怕到不了京城,半路上全家就会被害死,到时候,后悔就晚了。
除了暂避出走,似乎并无其他良策……
临走时,白侍夜对紫苏说,“紫苏大人,麻烦你,把龙雀刀还给陛下,就说,白侍夜有负圣恩!”
紫苏囧了,“我哪里能见到陛下?就交给豫王殿下好了。”
白侍夜点点头,“都行,反正,他们是一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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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侍夜都要哈哈大笑了,“这是有多蠢呢?我父亲身经百战,智谋广远,他能杀了我父亲??”
紫苏也笑,“别小看了阎驷!若是信上就自带着蓖麻毒,通过接触或吸入就令人轻微麻痹,一时动弹不得,你说,阎驷能不能一刀要了你父亲的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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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若死了,你身为人子,河熙两州的地头蛇,不可能放了杀父仇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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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看见紫苏脸色微变,心里更加肯定,“可是紫苏大人却没有提前把信给我看,而是想静静地等着阎驷杀了我父亲,我再杀了阎驷,你才把这信拿给我,没想到,阎驷还没见到我父亲,他就被我杀了。”
紫苏脸上显出惊奇之色,“小小年纪,心思缜密,我承认,是想阎驷杀了你父亲,因为礼王有了你们白家军,就像毒蛇长了牙。”
白侍夜心痛,什么时候,白家军在别人心目中如此不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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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侍夜引颈待斩,忽说了一句,“紫苏大人,我见过你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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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见过你一次,你那时一袭僧袍,麻鞋,青皮香疤,眼神清澈澄明,我当时想,你没拿着铜钵,你若拿着,里面一定有花,有蜜,还有佛……”
紫苏越听越离谱,皱起了眉头……
“可是看看你今天的样子,一身儒衫,头发寸长,不伦不类,行色匆匆,你的饿,你的渴,都写在脸上,你还是没拿着铜钵,你若拿着,里面一定只有萧墨……萧墨……萧墨……”
……
紫苏被此人奚落到,两行清泪不由自主滑下了面颊。
杀了他!!
一声令下,忽然脖子一凉,又改口“且慢!”
众人看清一个人影冲进来,用刀挟持了紫苏。
白侍夜惊喜地叫了一声,“正哥!”
原来这黑衣人是白正。
于是两方对峙,什么都没说,互换了人质。
白正沉声说,“这位京城里来的大人,你休想再用家眷来威胁我们父子了,她们已经被白某在救下来了。”
白侍夜听说,大喜。
看见爱子无恙,白正嘴角勾起笑容,“我送王纯大人回京城,还没到,就在官道上遇到了你母亲她们,这可真是巧,居然有人在追杀她们!”
他锐利的的眼睛盯着紫苏,不客气地道“要是猜的没错,你大概是那个豫王府的紫苏吧?我见过你的龙阳秘戏图。”
紫苏脸一红,“说些没用的,还是想想你们自己吧!你的公子杀了朝廷命官,我要带他回京大理寺受审,白大人难道要阻拦么?”
白正皱眉,看着白侍夜“怎么那么冲动?落入别人布好的陷阱?”
“阎驷那厮居然在这里,公然欲强暴刘长史的夫人!还扬言要睡遍州官们的妻女,他还说,要把我也……”
白正还顾不上听州官们细说,此时听了,大怒,“有这种事情!?”
他一怒,目露杀机。
紫苏却毫无惧色“杀了我们这些喽啰又有什么用?每累计一条人命,只会让全朝野的人更认为白家父子知法犯法,狼心狗肺,有负皇帝圣恩……”
白侍夜觉得,紫苏用话就可以逼得他们父子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眼睛里喷出怒火,“大人,您带着娘亲她们走吧!我断后,然后自杀!”
困兽犹斗,紫苏一凛……
想了想,“我可不想带出来的缇骑有什么闪失,这样,我念在你白家世代忠良,不忍杀了你们,那你们就在李舜京大人来抓之前,逃到西域,隐姓埋名一辈子,我先守着这地方,封锁消息,再装模作样追一追……”
这话表面看是为了他们着想,可实际上,白侍夜绝对不是死罪,大周律,凡“论犯可死,原情可降”的,酌情鞭、笞,并处以髡发之刑,刺配边境。白正更是无辜的,虽然子犯罪,父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,但最多贬官,何须亡命天涯?
但是白正想了想,居然答应了紫苏的提议。
“正哥,不可……”白侍夜惶惑地说。
白正摇摇头,面如死灰。
只看眼神就懂了父亲的想法,白侍夜不禁问出口“难道是陛下……”
这事说简单也简单,说复杂极其复杂,要是没有王纯的案子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豫王居然动用了一百多皇城司的缇骑,到底是皇帝宠爱少年王爷到了这个地步,还是这根本就是皇帝自己的意思?因为王纯的案子一发,他自己倒是小事,关键牵连着四十几名京官,他们如今可都是三司六部里的大员。
若束手就擒,父子俩被押往秦州,此时秦州坐镇的,只有钦差大臣李舜京……那李舜京是皇帝近侍,说个笑话,简直就是豫王萧墨的保姆,再加上紫苏居心叵测,只怕到不了京城,半路上全家就会被害死,到时候,后悔就晚了。
除了暂避出走,似乎并无其他良策……
临走时,白侍夜对紫苏说,“紫苏大人,麻烦你,把龙雀刀还给陛下,就说,白侍夜有负圣恩!”
紫苏囧了,“我哪里能见到陛下?就交给豫王殿下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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