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紫苏
小小的伴读第一次正式觐见皇帝,紫苏忐忑不安,上前跪下,“微臣紫苏参见陛下……”
里面没有回答,他开始鬼使神差脑补着皇帝在看自己和豫王萧墨的秘戏图……
果然,一本扔出来了,两本……三本……四五六七八……
“哼!这是御史言官们送来的,你怎么说?”
其实,这些图好久了,但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过问……
“陛下知道这不是真的,是有人故意抹黑豫王殿下,他就像落入凡尘的神仙,不食人间烟火,凡夫俗子浊世蠢物,哪里敢去荼毒?”
这敷衍的话,令君王恼了“说人话!”
紫苏只好说“豫王殿下除了和您在一起,平日里,太监刘喜刘福和春嬷嬷,锦鹏将军等贴身照料,寸步不离,他又怎么会和微臣做出这种事情?”
他回答了问题。
过了一会儿,帘子后面,皇帝才问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除了和朕在一起?”
紫苏一咬牙,从地上一河滩的画册里挑出一本,“陛下,这春宫图也分三六九等,绝大多数粗制滥造,画工拙劣,可是,最近卖的最好的,是这一本,因为里面有一幅四帧图,美的让人血脉偾张。”
再翻到那一页,“这虽是印的,原画应该是出自宫廷名画师储丹青之手,而他画的微臣除了寸发其他地方一点儿不像,反倒是豫王殿下,若不是亲眼见过他沐浴,怎么可能画的跟真人一般?就连他的‘小兄弟’比一般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要硕大,颜色粉嫩,边缘处还生有一个香头大的胭脂痣都清清楚楚?”
“你这厮!要不要描述的那么细致!”
皇帝哗!拉开了帘子,走了出来。
紫苏摄于他帝王之威,说话微颤,“陛下,微臣的意思是,储丹青画这画,上面的男子并不是微臣,而是,另有其人……”
宋侑不语,更不允许他起来。
紫苏,“而且,陛下一定见过原图了,想那储丹青就算是有八个脑袋,没有您的允许,他怎么敢偷看,并照着画出这么逼真的图来,虽然,风闻他是个好男风的。”
“墨儿,他看过了?”宋侑这才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没有,不知道他真的看到了,会怎么样?”紫苏反问。
宋侑冷笑,“你句句有所指,也是先入为主,想当然地认为这画的是真人真事。却忘了画疯子储丹青有什么做不出来?一切只不过他意淫的结果,随朕到温泉行宫过冬,看见墨儿在华仙池里戏水,回家偷偷想象着画出来,但事后又怕朕知道了杀他的头,就当个玩笑似地讲给朕听了,拿给朕看了,老天呐!朕才……”
他停住不说。
紫苏低声道“陛下恕罪,是微臣想歪了……”
宋侑从恍神里醒过来,“也罢了,朕不追究春宫图的事,可是,最近他都做了些什么?”
哦……皇帝试探了一下,这才开始切入正题。
紫苏急忙说“陛下,都是微臣一个人的主意,跟豫王殿下无关,您要杀要剐……”
“什么?你一个人的主意?你为什么要出这样的主意?”
皇帝一连串的急问,打断了紫苏的解释。
他又捡起原本的回答“陛下,豫王殿下是一个心思很重的孩子,被太子殿下联合白侍夜欺负了,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没睡!微臣看不过去,太子殿下乃储君,微臣不能造次,可是那个白侍夜是什么东西?他凭什么敢对豫王殿下无礼?”
宋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口气里有些茫然,“这里有白侍夜什么事了?朕指的不是这个!”
哦?!不是为白家?紫苏愕然。
皇帝傲然道“只要墨儿高兴,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,朕自然由他。”
那么还有什么事让皇帝生这么大气?最后,紫苏小心翼翼求证“陛下,可是因为……因为,豫王殿下纳妾?”
这一次,宋侑不语,默认了。
紫苏却是松口气,“陛下,那不过是阎驷的遗孤,豫王殿下把她安顿在公主府。”
宋侑冷笑,“安排遗孤为何非要纳做妾?”
紫苏卡壳了,若说是权夫人逼的,那个女人就要去和她弟弟阎驷到阴间做伴去了……
他没话了,宋侑有,“他要是大大方方留在豫王府,直接领到朕面前,朕还没那么多想法,可是还金屋藏上娇了。”
紫苏急忙说,“陛下,不是您想的那样,豫王殿下根本连那妾室的面都没见过。”
“可是朕偷偷去公主府瞧了,那女孩儿一身缟素,稚齿雅容,楚楚可怜。”
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儿,打翻了醋坛子的皇帝这时候,恐怕看母猪头上写着萧墨之妾四个大字,都觉得赛貂蝉,紫苏只好选择什么都不说。
恭房里,瀚海阑干百丈冰,愁云惨淡万里凝……
好久了,宋侑说,“七月初六,朕三更赐他龙凤佩,七月初七夜,议政结束,朕本来打算去豫王府住……可是,就像你说的,他三天三夜闹脾气,后来呢,闹着要到骊山,再后来又出了纳妾这档子事,哼!朕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?以前,他什么心事都跟朕说,现在什么都不说……”
紫苏这才知道,皇帝赐萧墨龙凤佩的用意,那是定情信物,七夕之夜,自然是金风玉露一相逢,胜却人间无数。
只管看着蓝地毯,上面织满白色栀子花,就像暗夜里,萧墨那清辉般明亮的素丽容颜,他有着泉水般明澈的眼眸,从来不笑的忧郁,以及……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子,竟然浑然不觉君王那般明显的暗示,只怕,刘禄刘喜都恨不得在那位小祖宗的面前吼出,快快洗干净了,在床上躺好,等着陛下临幸!这样的话来。
想到这里,他冷冷说,“豫王殿下根本就还是个孩子,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想想,每个人十五岁的时候,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您是皇帝也一样,您十五岁的时候,得到了一个甜美的婴儿,当时您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见了一幅疯子画的春宫,就会开始想要了他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一国之君狼狈不堪。
紫苏跪着,头埋的更低,“陛下,与其在宫里独自憔悴,您应该明说,如果豫王殿下愿意,自然会在您和小妾之间做个选择……”
这是九五至尊倾尽一生,感到最羞辱的一次!
可皇帝颤声问“以你看,他会选朕么?”
“微臣不知道!”紫苏冷冷说。
宋侑能坐上皇位并坐稳,完全是因为他骨子里便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,万事不越雷池半步。
毫无破绽的君王只要往御揽九天的龙椅上一坐,居高临下,俯视群臣,无论三朝元老,簪缨公卿,便如一把三尺利剑悬在头顶,即使皇帝不温不火,喜怒不形于色,一个朝会下来,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。
如今,他被一个小小侍读扒得体无完肤。
而且,凡是长着眼睛,耳朵的人,都知道他爱萧墨,但也都知道,那是一个兄长爱幼弟的感情,所以,他也从来不避人。肮脏的朝堂之外,萧墨就像最后一块净土,他也便把丝毫不求回报的纯爱,悉数给了他。
可是,忽然有一天,发现那不是事实的全部。
不,不是一夜之间,或许从二年前赐死两个嫔妃开始萌芽。
那两个嫔妃是他宠幸最多的美人,她们暗地里觊觎萧墨的美色,狗咬狗一嘴毛,事情捅到自己这个皇帝面前,他毫不犹豫杀了她们,人们都想当然地以为他杀鸡给猴看,杀妃给萧墨看,起到震慑作用,有谁知道,他起了嫉妒之心,两个嫔妃居然想染指萧墨,因为萧墨只能是他的……
想独占的念头越来越强烈,自己都觉得不妥,那样一来,他在臣民面前成什么了?理智与情感在内心交战,一度看似理智占了上峰。
但是听见萧墨纳了妾,一颗心便像裹着绿豆淀粉放油锅里煎,他一生从没体会过这种感受,好像过去的三十年都白活了,幸亏政务缠身,日理万机,不然,只管神驰思骛起来,狂想着得到他那一刻的滋味,就差离疯不远了。
他僵立良久,发落道“种种迹象看来,你这个人又忠心,又能干,是一个好伴读,而礼王他,一天到晚糊里糊涂,比墨儿还傻,朕就命你去岭南,到他身边陪着,好好教教他……”
万万没想到,会是这样,紫苏眼睛里充满恐惧又充满屈辱。
“陛下,看来,由于您对豫王殿下事无巨细的,就连一个小小伴读的来历,都一清二楚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紫苏嘿!一声,“四年前,微臣十六岁,还是伽蓝寺的一名小和尚,被上香来的礼王……强了,当时人被绑着,嘴里还塞了您兄长的亵裤,就连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……”
“事后,礼王殿下对微臣师父说,要微臣还俗,并送到礼王府,否则,就派人一把火烧了寺庙,师父虽然痛恨礼王的行为,可胳膊拧不过大腿,为了让微臣屈服,就把微臣绑在庙后的一棵大松树上,什么时候想通了答应还俗,什么时候放了微臣……微臣快死了,恰好豫王殿下那一日被乌贼夫人接出宫,来庙里烧香祈福,他因为贪玩儿,居然跑到了庙后面,就那么看见微臣被绑着,起了怜悯之心,就把微臣带回了府,做了一名伴读……”
这往事说起来,紫苏还是那么屈辱,这屈辱会如影随形跟他一辈子。
“有了豫王殿下的庇护,礼王也不敢再把微臣怎么样,可是,常常写一些肉麻的信来,还因为气不过,指使小皇子们把豫王殿下锁在冰库里……”
宋侑一挑浓眉,“哼!为了你们这点子破事,墨儿差一点儿死了,到现在还身体孱弱,礼王其实也没什么,他只不过是爱慕着你,他皇嗣之尊,你却仗着自己三分颜色,就傲气起来。”
紫苏叹气“是啊,其实我有什么好?不过因为他得不到,永远得不到……”
宋侑终于舒了一口气,“当然了,朕会问过了墨儿,再让你成行,他多半不想你去,这事就作罢了。”
紫苏浑身颤抖,“您要拿臣来逼豫王殿下就范?”
宋侑长久地沉默,终于说,“你要这么理解也无不可,你现在就回去,跟他说……”
紫苏,“是。”
站了起来,退下去……
他一边走,一边想,他想起来,萧墨为了自己,被礼王一伙关在冰库里整整一天一夜。
十一岁的孩子,从鬼门关回来,小脸丧败,嘴唇白纸一样,如娇嫩的花骨朵枯萎一半。
他看着便哭了我应该去陪礼王的,就当被狗咬了也罢了。
可是小小的萧墨孱弱而坚定地写了这样的话有我在,就不允许你被狗咬!就算是死,我也要一直守护住你!
这句誓言,宫里没有人不知道!全京城,全大周,没有人不知道!
哦……你拼死守护我,我又何尝不能?!
紫苏眼泪夺眶而出,对着宫柱一头撞了上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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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知道这不是真的,是有人故意抹黑豫王殿下,他就像落入凡尘的神仙,不食人间烟火,凡夫俗子浊世蠢物,哪里敢去荼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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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答了问题。
过了一会儿,帘子后面,皇帝才问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除了和朕在一起?”
紫苏一咬牙,从地上一河滩的画册里挑出一本,“陛下,这春宫图也分三六九等,绝大多数粗制滥造,画工拙劣,可是,最近卖的最好的,是这一本,因为里面有一幅四帧图,美的让人血脉偾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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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厮!要不要描述的那么细致!”
皇帝哗!拉开了帘子,走了出来。
紫苏摄于他帝王之威,说话微颤,“陛下,微臣的意思是,储丹青画这画,上面的男子并不是微臣,而是,另有其人……”
宋侑不语,更不允许他起来。
紫苏,“而且,陛下一定见过原图了,想那储丹青就算是有八个脑袋,没有您的允许,他怎么敢偷看,并照着画出这么逼真的图来,虽然,风闻他是个好男风的。”
“墨儿,他看过了?”宋侑这才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没有,不知道他真的看到了,会怎么样?”紫苏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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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侑从恍神里醒过来,“也罢了,朕不追究春宫图的事,可是,最近他都做了些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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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苏急忙说“陛下,都是微臣一个人的主意,跟豫王殿下无关,您要杀要剐……”
“什么?你一个人的主意?你为什么要出这样的主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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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捡起原本的回答“陛下,豫王殿下是一个心思很重的孩子,被太子殿下联合白侍夜欺负了,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没睡!微臣看不过去,太子殿下乃储君,微臣不能造次,可是那个白侍夜是什么东西?他凭什么敢对豫王殿下无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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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?!不是为白家?紫苏愕然。
皇帝傲然道“只要墨儿高兴,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,朕自然由他。”
那么还有什么事让皇帝生这么大气?最后,紫苏小心翼翼求证“陛下,可是因为……因为,豫王殿下纳妾?”
这一次,宋侑不语,默认了。
紫苏却是松口气,“陛下,那不过是阎驷的遗孤,豫王殿下把她安顿在公主府。”
宋侑冷笑,“安排遗孤为何非要纳做妾?”
紫苏卡壳了,若说是权夫人逼的,那个女人就要去和她弟弟阎驷到阴间做伴去了……
他没话了,宋侑有,“他要是大大方方留在豫王府,直接领到朕面前,朕还没那么多想法,可是还金屋藏上娇了。”
紫苏急忙说,“陛下,不是您想的那样,豫王殿下根本连那妾室的面都没见过。”
“可是朕偷偷去公主府瞧了,那女孩儿一身缟素,稚齿雅容,楚楚可怜。”
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儿,打翻了醋坛子的皇帝这时候,恐怕看母猪头上写着萧墨之妾四个大字,都觉得赛貂蝉,紫苏只好选择什么都不说。
恭房里,瀚海阑干百丈冰,愁云惨淡万里凝……
好久了,宋侑说,“七月初六,朕三更赐他龙凤佩,七月初七夜,议政结束,朕本来打算去豫王府住……可是,就像你说的,他三天三夜闹脾气,后来呢,闹着要到骊山,再后来又出了纳妾这档子事,哼!朕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?以前,他什么心事都跟朕说,现在什么都不说……”
紫苏这才知道,皇帝赐萧墨龙凤佩的用意,那是定情信物,七夕之夜,自然是金风玉露一相逢,胜却人间无数。
只管看着蓝地毯,上面织满白色栀子花,就像暗夜里,萧墨那清辉般明亮的素丽容颜,他有着泉水般明澈的眼眸,从来不笑的忧郁,以及……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子,竟然浑然不觉君王那般明显的暗示,只怕,刘禄刘喜都恨不得在那位小祖宗的面前吼出,快快洗干净了,在床上躺好,等着陛下临幸!这样的话来。
想到这里,他冷冷说,“豫王殿下根本就还是个孩子,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想想,每个人十五岁的时候,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您是皇帝也一样,您十五岁的时候,得到了一个甜美的婴儿,当时您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见了一幅疯子画的春宫,就会开始想要了他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一国之君狼狈不堪。
紫苏跪着,头埋的更低,“陛下,与其在宫里独自憔悴,您应该明说,如果豫王殿下愿意,自然会在您和小妾之间做个选择……”
这是九五至尊倾尽一生,感到最羞辱的一次!
可皇帝颤声问“以你看,他会选朕么?”
“微臣不知道!”紫苏冷冷说。
宋侑能坐上皇位并坐稳,完全是因为他骨子里便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,万事不越雷池半步。
毫无破绽的君王只要往御揽九天的龙椅上一坐,居高临下,俯视群臣,无论三朝元老,簪缨公卿,便如一把三尺利剑悬在头顶,即使皇帝不温不火,喜怒不形于色,一个朝会下来,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。
如今,他被一个小小侍读扒得体无完肤。
而且,凡是长着眼睛,耳朵的人,都知道他爱萧墨,但也都知道,那是一个兄长爱幼弟的感情,所以,他也从来不避人。肮脏的朝堂之外,萧墨就像最后一块净土,他也便把丝毫不求回报的纯爱,悉数给了他。
可是,忽然有一天,发现那不是事实的全部。
不,不是一夜之间,或许从二年前赐死两个嫔妃开始萌芽。
那两个嫔妃是他宠幸最多的美人,她们暗地里觊觎萧墨的美色,狗咬狗一嘴毛,事情捅到自己这个皇帝面前,他毫不犹豫杀了她们,人们都想当然地以为他杀鸡给猴看,杀妃给萧墨看,起到震慑作用,有谁知道,他起了嫉妒之心,两个嫔妃居然想染指萧墨,因为萧墨只能是他的……
想独占的念头越来越强烈,自己都觉得不妥,那样一来,他在臣民面前成什么了?理智与情感在内心交战,一度看似理智占了上峰。
但是听见萧墨纳了妾,一颗心便像裹着绿豆淀粉放油锅里煎,他一生从没体会过这种感受,好像过去的三十年都白活了,幸亏政务缠身,日理万机,不然,只管神驰思骛起来,狂想着得到他那一刻的滋味,就差离疯不远了。
他僵立良久,发落道“种种迹象看来,你这个人又忠心,又能干,是一个好伴读,而礼王他,一天到晚糊里糊涂,比墨儿还傻,朕就命你去岭南,到他身边陪着,好好教教他……”
万万没想到,会是这样,紫苏眼睛里充满恐惧又充满屈辱。
“陛下,看来,由于您对豫王殿下事无巨细的,就连一个小小伴读的来历,都一清二楚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紫苏嘿!一声,“四年前,微臣十六岁,还是伽蓝寺的一名小和尚,被上香来的礼王……强了,当时人被绑着,嘴里还塞了您兄长的亵裤,就连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……”
“事后,礼王殿下对微臣师父说,要微臣还俗,并送到礼王府,否则,就派人一把火烧了寺庙,师父虽然痛恨礼王的行为,可胳膊拧不过大腿,为了让微臣屈服,就把微臣绑在庙后的一棵大松树上,什么时候想通了答应还俗,什么时候放了微臣……微臣快死了,恰好豫王殿下那一日被乌贼夫人接出宫,来庙里烧香祈福,他因为贪玩儿,居然跑到了庙后面,就那么看见微臣被绑着,起了怜悯之心,就把微臣带回了府,做了一名伴读……”
这往事说起来,紫苏还是那么屈辱,这屈辱会如影随形跟他一辈子。
“有了豫王殿下的庇护,礼王也不敢再把微臣怎么样,可是,常常写一些肉麻的信来,还因为气不过,指使小皇子们把豫王殿下锁在冰库里……”
宋侑一挑浓眉,“哼!为了你们这点子破事,墨儿差一点儿死了,到现在还身体孱弱,礼王其实也没什么,他只不过是爱慕着你,他皇嗣之尊,你却仗着自己三分颜色,就傲气起来。”
紫苏叹气“是啊,其实我有什么好?不过因为他得不到,永远得不到……”
宋侑终于舒了一口气,“当然了,朕会问过了墨儿,再让你成行,他多半不想你去,这事就作罢了。”
紫苏浑身颤抖,“您要拿臣来逼豫王殿下就范?”
宋侑长久地沉默,终于说,“你要这么理解也无不可,你现在就回去,跟他说……”
紫苏,“是。”
站了起来,退下去……
他一边走,一边想,他想起来,萧墨为了自己,被礼王一伙关在冰库里整整一天一夜。
十一岁的孩子,从鬼门关回来,小脸丧败,嘴唇白纸一样,如娇嫩的花骨朵枯萎一半。
他看着便哭了我应该去陪礼王的,就当被狗咬了也罢了。
可是小小的萧墨孱弱而坚定地写了这样的话有我在,就不允许你被狗咬!就算是死,我也要一直守护住你!
这句誓言,宫里没有人不知道!全京城,全大周,没有人不知道!
哦……你拼死守护我,我又何尝不能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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