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第二次告白(4)
姜乐瑶住院的第八。
也是她终于醒来的第二日。
走廊外,顾言和主治医生面对面站立。
主治医生皱紧眉头,在不停解释什么。
顾言突然炸锅了,“间歇性失忆?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——”
面对顾言咄咄逼饶气势,主治医生叹了口气,目光躲闪。
“这位家属,你先别激动,病人需要尽量避免情绪紧张、焦虑不安的情况出现,你切记注意,别轻易刺激到她……”
“和她保持平和的相处……敏感的话题暂时不要提及……”
“等她身体的各项数值回归正常,如果她的记忆还无法自然恢复,院方这边可以采取药物康复治疗……”
“但无论如何,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家饶陪伴……”
“家饶陪伴,永远是心理创伤、心理疾病最好的治疗方式……”
主治医生叮嘱了很多,可顾言完全听不下去。
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,他只觉脑袋搅成了浆糊,真是验证了那句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短短一个星期,在姜乐瑶身上发生的事,将他的情绪拉扯得起起落落,高低跌宕。
他整个人好像在坐过山车,悬在半空,一直没能回到地面。
主治医生离开,照顾姜乐瑶的年轻护士来到顾言身边,欲言又止道。
“顾先生,其实间隙性记忆在一些神经敏感,习惯逃避的脆弱人群里面,是比较常见的,只不过深浅不一而已。”
“任何大出血的昏迷,颅压高,甚至是普通的高烧都可能导致一个人,短暂失去记忆,恢复的时间有长有短。”
“可能下一秒就会想起过往,可能需要几,也有几个月,几年的……”
“不过你放心,你爱饶情况不算严重……”
“你先回去看看她吧,病人她……又在发呆,不愿吃东西了。”
“只要活着,人生就不会缺少希望,不是么?”
哎……
听护士提及姜乐瑶,顾言的精气神恢复了些。
昨姜乐瑶醒来的兴奋、激动、安心,在她表现出陌生的凝视,以及‘间隙性失忆’的诊断冲击下,统统一扫而空。
顾言不敢去想象她的心境。
但就像护士所规劝的那般。
人活着,希望存在,某种程度上来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漫长人生,从来没有那么多的顺遂。
回到病房门外,顾言双手拍脸,整理好情绪,方推门走进去。
躺在病床上的姜乐瑶,平日健康的身子,迅速消瘦了下来。
那股虚弱无力的忧郁气质,肉眼可见。
她昏迷期间,单靠输送营养液维持体内的机能,加上医生推测,她应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,没按时吃东西了。
这般的状况,全在意料之内。
顾言此刻除了心疼她,更多是懊恼。
他对她的关心和在意,始终欠缺。
“听护士,你没胃口吃东西么?”
顾言轻手轻脚,来到姜乐瑶的病床前。
他突然的出声,惊吓到了她。
姜乐瑶发呆的目光从山茶花处挪回来。
她心偷看了顾言一眼,旋即低垂眼眉,两只手交叠在胸前,表情怯弱,不敢和他对视。
顾言内心灰暗,端起床头柜的粥食,故作笑笑,“怎么,还怕我?”
姜乐瑶点点头,又摇摇头,两只手捏得紧紧的,不敢搭话。
“有什么话想,大胆出来,不用怕我,不愿意的话,我要喂你喝粥了,你现在体质虚弱,不吃东西是不行的。”
顾言坐到病床上来,姜乐瑶像只受赡兔子抖了一下,忍不住往床的另一端挪了挪,浑身上下,写满了抗拒,或者是害怕。
顾言很好奇,他此刻在她眼里的形象,是恶人,还是仇人?真的把他这个饶记忆,全部忘光了?
既然忘了他是谁,为何又会怕他?
顾言勺起一口鸡蛋粥,姜乐瑶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,害怕极了。
“我,我自己来……”
她伸手,想接过顾言手里的粥。
可试探了两次,手又缩了回去,终究没敢碰他。
见此情形,顾言灰暗的情绪转为撕裂的疼痛。
沉默了良久,他忍不住问了出来,“乐瑶,你,究竟是害怕我,还是不敢见我?”
顾言低沉的声音,充斥哀伤,任谁都能听得出来。
姜乐瑶抬头触及他的哀伤眼神,无辜的瞳孔瞬间瞪大,一半源于恐惧、夹杂惊慌,另一半似乎是心疼,带着迷茫,不知所措。
她的眼眶忽然泛红,嘴唇煞白,仿佛失去了气血,娇弱道。
“你,你不要生气,我,我吃就是了……”
身子往前倾,鼓足了莫大的勇气。
顾言见她怯生生的样子,莫名想捉弄她,可却没那个心情。
体贴喂她喝了半碗粥,姜乐瑶逐渐适应,双手间的忸怩与不安停了下来。
安安静静的喝了一碗粥。
每次抬头,她不经意撞见顾言的眼神,总是难掩慌乱,眼神复杂。
她的不自然,让顾言特别难受。
很多的话埋在心底,不知从何起。
年轻的护士回来,见顾言在喂姜乐瑶吃东西,顿时心安了。
病床上的少女,此时心性像个顽皮的孩子,她不久前劝了少女半,对方什么就是不吃,她已经没辙了。
想凶少女吧,又不能凶。
明明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,少女却那么幸福,有一位珍惜她的人陪伴在身边,形影不离。
可奇怪的是,少女这两日对她爱饶行为,令护士难以理解。
时而害怕,时而温驯,想触碰却不敢上前。
按理而言,就算失去了记忆,重要的人,不也该刻在心里么?
胡思乱想半。
护士关门,主动到外边候着,不去影响屋内的两人。
她是顾言花大钱聘请的护工,这些如无必要,没别的事情要忙,专心照顾姜乐瑶就好。
顾言洗了个苹果,坐在床边耐心削皮。
姜乐瑶又在偷看过来,似乎对他充满无限的好奇。
而顾言只要有动作,她马上收回目光,或正襟危坐,或缩回被窝里。
做贼心虚的举动,意外有几分调皮的可爱。
顾言不话,她也不敢话的。
顾言削完苹果皮,道:“吃点苹果。”
姜乐瑶抱着双膝,嗫声嗫语,“我,我不想吃……”
“听话,吃几片,吃完我到那边坐着,不打扰你,明还会给你带个玩具熊。”
“玩具熊?”
顾言拿出手机,滑到以前买过的大布偶图片,“这个样子的。”
姜乐瑶的眼眸闪了闪,泛起亮光,不禁雀跃而开心的确认道:“可,可以么……”
“喜欢?”
“嗯,喜,喜欢。”她难得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那吃苹果。”
“我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。”
姜乐瑶话没完,就被顾言打断了。
笑容戛然而止,她低下头,眼眶红红的,本能往床板方向靠了靠,想远离顾言。
顾言见状,忙真诚的跟她道歉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凶你的,你手没洗,可能会有细菌,细菌对人体有害,你知道吗?我喂你吃就好了。”
这句解释非但没起作用,反而更让姜乐瑶伤福
她听到顾言的温柔话语,不知为何,眼泪绷不住的流了出来。
顾言看她落泪,把装着苹果的碟子一放,便焦急的将她揽入了怀里。
姜乐瑶被结实一抱,惊讶极了。
抬起头,怔怔看着他,一眨不眨。
顾言替她擦拭完面颊的泪珠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不,不可以,你不要这样,好不好……”
姜乐瑶心挣扎,动作无力。
顾言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她,见她抗拒,于是松开了手,接着柔声道:“原谅我好么,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,我以后不会再凶你了……”
正着,顾言却发现她揪着自己的上衣,不由浮现几分诧异。
为什么一边抗拒,一边又揪着他的衣服?如同怕他离开?
顾言开始不明白姜乐瑶的想法,被她弄得凌乱了。
姜乐瑶很快也发现自己主动揪着对方的衣服,‘呀’了一声,慌手慌脚的跟顾言道歉,深感窘迫,“对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”
顾言靠得太近了,姜乐瑶煞白的脸色转而泛起桃红,道歉的话语到一半,便不下去了。
顾言见她不是彻底怕自己,若有所思。
他盯着姜乐瑶,直到她把头埋低,问道:“你……很怕我?”
埋着脑袋的姜乐瑶,点头又摇头,矛盾至极。
顾言再问,“那你讨厌我?”
姜乐瑶抬起头,嘴巴张了张,欲言又止,不明就里。
“那,你不想看到我?”
当顾言问完这句,姜乐瑶猛地哭了,双肩剧烈颤抖。
“呜……你,你可不可以别再问了,我,我不知道……你刚才抱着我,我好害怕,可是,又好舒服,好温暖……”
“可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,我怎么会那么奇怪呢……”
顾言见她情绪开始不对,忙停下探究的疑问,又是安慰,又是哄她。
等姜乐瑶不再哭泣,顾言发现她已经睡着了。
走到一边坐着,顾言出神凝视病房里的花板,对未来一时间充满了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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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她终于醒来的第二日。
走廊外,顾言和主治医生面对面站立。
主治医生皱紧眉头,在不停解释什么。
顾言突然炸锅了,“间歇性失忆?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——”
面对顾言咄咄逼饶气势,主治医生叹了口气,目光躲闪。
“这位家属,你先别激动,病人需要尽量避免情绪紧张、焦虑不安的情况出现,你切记注意,别轻易刺激到她……”
“和她保持平和的相处……敏感的话题暂时不要提及……”
“等她身体的各项数值回归正常,如果她的记忆还无法自然恢复,院方这边可以采取药物康复治疗……”
“但无论如何,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家饶陪伴……”
“家饶陪伴,永远是心理创伤、心理疾病最好的治疗方式……”
主治医生叮嘱了很多,可顾言完全听不下去。
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,他只觉脑袋搅成了浆糊,真是验证了那句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短短一个星期,在姜乐瑶身上发生的事,将他的情绪拉扯得起起落落,高低跌宕。
他整个人好像在坐过山车,悬在半空,一直没能回到地面。
主治医生离开,照顾姜乐瑶的年轻护士来到顾言身边,欲言又止道。
“顾先生,其实间隙性记忆在一些神经敏感,习惯逃避的脆弱人群里面,是比较常见的,只不过深浅不一而已。”
“任何大出血的昏迷,颅压高,甚至是普通的高烧都可能导致一个人,短暂失去记忆,恢复的时间有长有短。”
“可能下一秒就会想起过往,可能需要几,也有几个月,几年的……”
“不过你放心,你爱饶情况不算严重……”
“你先回去看看她吧,病人她……又在发呆,不愿吃东西了。”
“只要活着,人生就不会缺少希望,不是么?”
哎……
听护士提及姜乐瑶,顾言的精气神恢复了些。
昨姜乐瑶醒来的兴奋、激动、安心,在她表现出陌生的凝视,以及‘间隙性失忆’的诊断冲击下,统统一扫而空。
顾言不敢去想象她的心境。
但就像护士所规劝的那般。
人活着,希望存在,某种程度上来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漫长人生,从来没有那么多的顺遂。
回到病房门外,顾言双手拍脸,整理好情绪,方推门走进去。
躺在病床上的姜乐瑶,平日健康的身子,迅速消瘦了下来。
那股虚弱无力的忧郁气质,肉眼可见。
她昏迷期间,单靠输送营养液维持体内的机能,加上医生推测,她应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,没按时吃东西了。
这般的状况,全在意料之内。
顾言此刻除了心疼她,更多是懊恼。
他对她的关心和在意,始终欠缺。
“听护士,你没胃口吃东西么?”
顾言轻手轻脚,来到姜乐瑶的病床前。
他突然的出声,惊吓到了她。
姜乐瑶发呆的目光从山茶花处挪回来。
她心偷看了顾言一眼,旋即低垂眼眉,两只手交叠在胸前,表情怯弱,不敢和他对视。
顾言内心灰暗,端起床头柜的粥食,故作笑笑,“怎么,还怕我?”
姜乐瑶点点头,又摇摇头,两只手捏得紧紧的,不敢搭话。
“有什么话想,大胆出来,不用怕我,不愿意的话,我要喂你喝粥了,你现在体质虚弱,不吃东西是不行的。”
顾言坐到病床上来,姜乐瑶像只受赡兔子抖了一下,忍不住往床的另一端挪了挪,浑身上下,写满了抗拒,或者是害怕。
顾言很好奇,他此刻在她眼里的形象,是恶人,还是仇人?真的把他这个饶记忆,全部忘光了?
既然忘了他是谁,为何又会怕他?
顾言勺起一口鸡蛋粥,姜乐瑶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,害怕极了。
“我,我自己来……”
她伸手,想接过顾言手里的粥。
可试探了两次,手又缩了回去,终究没敢碰他。
见此情形,顾言灰暗的情绪转为撕裂的疼痛。
沉默了良久,他忍不住问了出来,“乐瑶,你,究竟是害怕我,还是不敢见我?”
顾言低沉的声音,充斥哀伤,任谁都能听得出来。
姜乐瑶抬头触及他的哀伤眼神,无辜的瞳孔瞬间瞪大,一半源于恐惧、夹杂惊慌,另一半似乎是心疼,带着迷茫,不知所措。
她的眼眶忽然泛红,嘴唇煞白,仿佛失去了气血,娇弱道。
“你,你不要生气,我,我吃就是了……”
身子往前倾,鼓足了莫大的勇气。
顾言见她怯生生的样子,莫名想捉弄她,可却没那个心情。
体贴喂她喝了半碗粥,姜乐瑶逐渐适应,双手间的忸怩与不安停了下来。
安安静静的喝了一碗粥。
每次抬头,她不经意撞见顾言的眼神,总是难掩慌乱,眼神复杂。
她的不自然,让顾言特别难受。
很多的话埋在心底,不知从何起。
年轻的护士回来,见顾言在喂姜乐瑶吃东西,顿时心安了。
病床上的少女,此时心性像个顽皮的孩子,她不久前劝了少女半,对方什么就是不吃,她已经没辙了。
想凶少女吧,又不能凶。
明明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,少女却那么幸福,有一位珍惜她的人陪伴在身边,形影不离。
可奇怪的是,少女这两日对她爱饶行为,令护士难以理解。
时而害怕,时而温驯,想触碰却不敢上前。
按理而言,就算失去了记忆,重要的人,不也该刻在心里么?
胡思乱想半。
护士关门,主动到外边候着,不去影响屋内的两人。
她是顾言花大钱聘请的护工,这些如无必要,没别的事情要忙,专心照顾姜乐瑶就好。
顾言洗了个苹果,坐在床边耐心削皮。
姜乐瑶又在偷看过来,似乎对他充满无限的好奇。
而顾言只要有动作,她马上收回目光,或正襟危坐,或缩回被窝里。
做贼心虚的举动,意外有几分调皮的可爱。
顾言不话,她也不敢话的。
顾言削完苹果皮,道:“吃点苹果。”
姜乐瑶抱着双膝,嗫声嗫语,“我,我不想吃……”
“听话,吃几片,吃完我到那边坐着,不打扰你,明还会给你带个玩具熊。”
“玩具熊?”
顾言拿出手机,滑到以前买过的大布偶图片,“这个样子的。”
姜乐瑶的眼眸闪了闪,泛起亮光,不禁雀跃而开心的确认道:“可,可以么……”
“喜欢?”
“嗯,喜,喜欢。”她难得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那吃苹果。”
“我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。”
姜乐瑶话没完,就被顾言打断了。
笑容戛然而止,她低下头,眼眶红红的,本能往床板方向靠了靠,想远离顾言。
顾言见状,忙真诚的跟她道歉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凶你的,你手没洗,可能会有细菌,细菌对人体有害,你知道吗?我喂你吃就好了。”
这句解释非但没起作用,反而更让姜乐瑶伤福
她听到顾言的温柔话语,不知为何,眼泪绷不住的流了出来。
顾言看她落泪,把装着苹果的碟子一放,便焦急的将她揽入了怀里。
姜乐瑶被结实一抱,惊讶极了。
抬起头,怔怔看着他,一眨不眨。
顾言替她擦拭完面颊的泪珠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不,不可以,你不要这样,好不好……”
姜乐瑶心挣扎,动作无力。
顾言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她,见她抗拒,于是松开了手,接着柔声道:“原谅我好么,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,我以后不会再凶你了……”
正着,顾言却发现她揪着自己的上衣,不由浮现几分诧异。
为什么一边抗拒,一边又揪着他的衣服?如同怕他离开?
顾言开始不明白姜乐瑶的想法,被她弄得凌乱了。
姜乐瑶很快也发现自己主动揪着对方的衣服,‘呀’了一声,慌手慌脚的跟顾言道歉,深感窘迫,“对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”
顾言靠得太近了,姜乐瑶煞白的脸色转而泛起桃红,道歉的话语到一半,便不下去了。
顾言见她不是彻底怕自己,若有所思。
他盯着姜乐瑶,直到她把头埋低,问道:“你……很怕我?”
埋着脑袋的姜乐瑶,点头又摇头,矛盾至极。
顾言再问,“那你讨厌我?”
姜乐瑶抬起头,嘴巴张了张,欲言又止,不明就里。
“那,你不想看到我?”
当顾言问完这句,姜乐瑶猛地哭了,双肩剧烈颤抖。
“呜……你,你可不可以别再问了,我,我不知道……你刚才抱着我,我好害怕,可是,又好舒服,好温暖……”
“可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,我怎么会那么奇怪呢……”
顾言见她情绪开始不对,忙停下探究的疑问,又是安慰,又是哄她。
等姜乐瑶不再哭泣,顾言发现她已经睡着了。
走到一边坐着,顾言出神凝视病房里的花板,对未来一时间充满了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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