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第23章
庄秦的相亲没相成,那天一大早,陈荣荣给他打电话,说周延被狗咬了,让他买点儿水果过去看看。
陈荣荣原本是去串门,给庄秦做相亲准备去的,结果一听周延被狗咬了的消息,就把相亲取消了。也算不上相亲,只是寻个机会让两人见一面。
前两天周延帮忙帮的多,这会儿都知道人进医院了还去相亲,那未免也太刻薄了点儿,陈荣荣拎的清。
他带着一兜水果去医院的时候,周延正穿上外套准备回家。
周延昨晚盯着那条凶巴巴的小狗看了不过几秒,十几分钟后人就在医院了。冬天穿的厚,背小狗咬的地方只在他腿上留下一个小血洞,其他地方只擦破皮的程度。
那会儿时间也不早了,他骗他妈在庄秦家,就在医院没回去,原本打算一大早回去,什么事儿也没有的,没想到陈荣荣去了他们家,他暴露了。
想着赶紧回家不让家里人担心,结果就等到了庄秦。
庄秦进来先看一眼他的腿,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,只裤子上破了几个洞。
“要回家了?”
周延点点头,把拉链拉上,“没什么问题,穿得厚。”
庄秦于是又拎着一兜水果跟他出了医院,路上忍不住又低头看一眼,发现周延腿没瘸,信了咬的不深,但他还是很疑惑。
“怎么搞的?”
周延昨晚没开车,走过来的,庄秦带他到自己车里,水果扔到后座。
周延系上安全带,对坐在庄秦副驾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“昨晚碰上条小黑狗,路过就被咬了一口。”
他不敢说细节,那也太不成熟了,好在庄秦也没接着问。
周延想起庄秦的相亲来:“秦哥不去了吗?”
“去哪儿?”
周延抿抿唇,蹦出俩字:“相亲。”
庄秦把车拐进自己家那条街,“不去了,我妈让去看看你,推了。”
周延伸长胳膊拿了后座的水果,跟着庄秦下了车。
周延家里人多,回去免不了接受一群人的盘问,干脆在庄秦家呆着了。
“秦哥什么时候走?”
庄秦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一些,摘下围巾挂在墙上,转身去了洗手间:“明天一早走。”
周延没跟进去,只在门口站着,看镜子里正低头洗手的庄秦,“我帮着拉点东西吧。”
庄秦挤了一泵洗手液在手心,搓开泡沫冲干净,捞起旁边的毛巾擦手,又转身看周延。
“不用,这些东西不带回去了,都是些旧东西,在家摆着占地方才搬过来的。”
周延点点头,侧开身子让庄秦出来。
他跟在身后,庄秦突然又停了,转头看他,“我解释的清楚吗?”
周延一顿,实话实说道:“清楚。”
庄秦定定的看他一眼,转回头:“别在我身后跟着。”
周延于是跨了两步到他身侧,结果庄秦没往沙发上坐,他又觉得重点可能不是“身后”,而是“跟着”,就站在沙发旁没动,看着庄秦进厨房。
庄秦只穿着件浅色毛衣,袖口翻两节挽在胳膊上,低头看锅里。他站的位置能看见庄秦半个身体,看不到脸。
他不知道庄秦为什么那么问他,但能直觉感受到庄秦不高兴了,反正不是真的在咨询他的意见。
他突然又想起送庄秦的那件衣服来,庄秦提了好多次,但其实庄秦是知道的。
他正盯着,庄秦突然探头出来,“看着干什么?拿碗吃早饭。”
周延洗完手,一碗碗的端出来放到餐桌上,见庄秦坐下分了手边的一双筷子过去:“秦哥也没吃早饭呢。”
庄秦答了一声,插着一个蒸饺进嘴里。
周延也跟着夹一个,皮很薄,玉米猪肉的馅儿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?”庄秦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过了初七,”周延咽下没嚼烂的饺子皮,抬头回一句,“秦哥有事?”
庄秦摸了下装豆浆的碗,还有些烫,“没事,到时候我接你。”
周延自己是开着车的,他不知道庄秦要怎么接他,但也没反驳,低头应声“好”。
吃完早饭,周延跟着进了厨房,庄秦洗碗不让他碰,他就把锅刷干净摆进碗橱里。
碗还没洗完,他想上手,庄秦总说不用他帮忙,他只能在旁边拿一次性的桌布擦灶台。
“我明早走得早,下午去郑奶奶家看看,你去吗?”
周延擦灶台的动作停下,看庄秦,“去,下午我没事。”
中午那会儿周延家里的局散了,陈荣荣也回来了,周延没留下吃午饭回了趟家。他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,他都说没事在庄秦家,他妈也就放心了,中午再不回去得担心又是骗她的。
下午庄秦给他打电话一起去的郑奶奶家。
正赶上财哥和嫂子回l市,郑奶奶一把年纪了,出门捂得严严实实把人送走了。
“他忙,待不了几天,”郑奶奶心情不大好,说话低着头,声音也低落,“你们俩晚上留着吃饭吧?”
他们没拒绝,郑奶奶要唠嗑就陪着唠两句,累了歇会儿他们就出去扫扫地,除除冰。
“秦哥明天几点走?”周延递给庄秦一块干毛巾,擦手用的。
“天亮了就走,你多睡会儿,过不了两天就又见面了。”
庄秦是把周延要去送他的心思斩断了。
周延捏着毛巾的手紧了紧,点头应下进了屋。
庄秦把毛巾挂起来,转头看周延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也不是不想让周延送,他只是觉得周延对他的态度有些模糊不清,不是近期开始的,是从见面以后,持续性的状态。
他也是近期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明白的。
周延会看他的脸色,会帮他,会盯着他看,还会因为相亲的事显露出一点不开心的情绪,也许他本人没有察觉到,但在他自己看来这很明显。
就像周延一直在担心那件衣服会被他发现一样。周延越是藏着掖着他就越是好奇。
他是个成年人,心智成熟头脑清醒的男性,他觉得周延在示好不是空穴来风,也不是他自己臆想的。
但每次有这个念头时,都会被周延拒绝配合他演戏,做他男朋友的事情打断。
他是近期换了思路后想通的,也许周延不只是觉得他那次提出来的方式不合理,甚至很病态。
但他想不通是为什么,他得找个成熟的时机问问周延。
庄秦定下主意缓缓神,进厨房忙活了。
郑奶奶一觉醒来到了晚饭的点儿,好像是忘了点儿财哥走的事儿了,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,直夸庄秦。
周延从厨房拿了勺子和筷子,心里想着事,手上就没有准头,筷子圆滚滚的从碗上掉到地板上去了。
他低头去找,筷子掉到了桌子另一侧。
庄秦看见了,在他脚边儿,“我来吧。”
说完捡起来,往厨房去洗了洗,出来后手上又添了盘榨菜,郑奶奶自己腌制的,味道很好。
“看你们现在和和气气的,挺好。”
郑奶奶和周延不知道说到什么,冒出来一句这话来,庄秦过去把碟子放到桌上,冲郑奶奶笑笑:“一直都和气着。”
郑奶奶笑着拍拍他的手,“哪儿哟,小时候小周可不喜欢和你玩儿了……”
郑奶奶反应过来捂了下嘴,悄摸看一眼周延,“我说这没事儿吧。”
周延笑着摇了摇头。
庄秦坐下拿了个包子咬一口,鲜得很,加虾仁儿了。
“你那时候看见小秦直躲,大老远的看见了都躲,我还稀罕呢,”郑奶奶搅了搅碗里滚烫的粥,“躲还不好好躲,老在墙后边儿偷看。”
周延安静的听着老太太讲话,神色自然,庄秦更是,但他多了点好奇。
“后来让你妈说的才知道,怕生人,见着了想和人家玩儿又害羞,小秦身边儿孩子越多,他躲得越厉害。”
郑奶奶看向庄秦,又瞥一眼周延,笑两声,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别总听讲话,夹菜吃。
“可把我稀罕的,平时在自己身边儿跑跑闹闹的也没见害羞,一见生人就露馅了,那以后我每回见着小周都带他去见街坊邻居的小孩儿,这才改了不少那毛病。”
庄秦没想到周延小时候还知道害羞,大了倒是没看出来,但藏着掖着躲着的毛病倒是一直存续到现在。
不听郑奶奶说这些,他根本不知道小时候周延还“怕”他,怪不得自己穿裙子给人吓得不轻,何况还追在人屁股后头跑,现在想想,这可能不是他自己的黑历史,还有周延的一份呢。
他忍不住看了眼周延,发现他跟前的菜已经下了半盘儿,还是个素菜,就赶紧给老太太夹了两筷子,怕一会儿被周延整盘端了。
但看他动筷子,周延就换了一盘吃,这回确实换了一盘菜,但也只是可着那一盘夹菜。
庄秦脑子里挤出一条小缝,告诉他,周延又在看他“脸色”了。
或许这算是照顾他的感受,但他可以肯定,在休息室、在车厢里、在医院和家里,周延照顾他感受的次数超出寻常。
他好像围着庄秦的情绪在转,然而庄秦自觉自己是个温和的人,周延未免照顾的也太仔细了些。
周延还在认真听郑奶奶讲,庄秦的思绪早飞出去百八十里远。
有时候觉得周延幼稚,像个浮躁的小年轻,但有时候有很成熟稳重,比如现在,或者刚见面的那次。
他交替着想着各种场面,最后把自己绕晕了,索性不想了。
等他去夹菜的时候察觉到周延投过来的视线,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。
小也好像又站在他面前对他说:“他不是好人,总偷摸看你。”
“……”
郑奶奶的声音及时打断他脑子里的画面:“吃菜吃菜,我这讲起来没完了,快吃。”
一顿饭就在郑奶奶乐呵呵的讲故事里结束,最后和周延回去的时候,他沉默着一言不发,但能感觉到周延瞥了他好几次。
庄秦低头问:“腿还好吗?”
周延“嗯”了声,抬起腿跺跺脚,“好着呢,咬的不重。”
庄秦看了看那条黑洞洞的巷子:“要不要换条路走。”
周延:“不用,肯定跑了,以前也没见过。”
庄秦就不再坚持,和他说了一声明天别来送,就掉头回了家。
第二天,周延真的听话了没来送,但陈荣荣突然决定不走了,要在老家再待两天,到时候搭周延的车,或者挑个庄秦不忙的时候再来接。
他是自己回的家,到家后和周延说了一声他妈的事,周延居然知道,答应到时候把陈荣荣捎回来。
庄秦看着这消息,心想,陈荣荣真当自己多个儿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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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荣荣原本是去串门,给庄秦做相亲准备去的,结果一听周延被狗咬了的消息,就把相亲取消了。也算不上相亲,只是寻个机会让两人见一面。
前两天周延帮忙帮的多,这会儿都知道人进医院了还去相亲,那未免也太刻薄了点儿,陈荣荣拎的清。
他带着一兜水果去医院的时候,周延正穿上外套准备回家。
周延昨晚盯着那条凶巴巴的小狗看了不过几秒,十几分钟后人就在医院了。冬天穿的厚,背小狗咬的地方只在他腿上留下一个小血洞,其他地方只擦破皮的程度。
那会儿时间也不早了,他骗他妈在庄秦家,就在医院没回去,原本打算一大早回去,什么事儿也没有的,没想到陈荣荣去了他们家,他暴露了。
想着赶紧回家不让家里人担心,结果就等到了庄秦。
庄秦进来先看一眼他的腿,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,只裤子上破了几个洞。
“要回家了?”
周延点点头,把拉链拉上,“没什么问题,穿得厚。”
庄秦于是又拎着一兜水果跟他出了医院,路上忍不住又低头看一眼,发现周延腿没瘸,信了咬的不深,但他还是很疑惑。
“怎么搞的?”
周延昨晚没开车,走过来的,庄秦带他到自己车里,水果扔到后座。
周延系上安全带,对坐在庄秦副驾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“昨晚碰上条小黑狗,路过就被咬了一口。”
他不敢说细节,那也太不成熟了,好在庄秦也没接着问。
周延想起庄秦的相亲来:“秦哥不去了吗?”
“去哪儿?”
周延抿抿唇,蹦出俩字:“相亲。”
庄秦把车拐进自己家那条街,“不去了,我妈让去看看你,推了。”
周延伸长胳膊拿了后座的水果,跟着庄秦下了车。
周延家里人多,回去免不了接受一群人的盘问,干脆在庄秦家呆着了。
“秦哥什么时候走?”
庄秦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一些,摘下围巾挂在墙上,转身去了洗手间:“明天一早走。”
周延没跟进去,只在门口站着,看镜子里正低头洗手的庄秦,“我帮着拉点东西吧。”
庄秦挤了一泵洗手液在手心,搓开泡沫冲干净,捞起旁边的毛巾擦手,又转身看周延。
“不用,这些东西不带回去了,都是些旧东西,在家摆着占地方才搬过来的。”
周延点点头,侧开身子让庄秦出来。
他跟在身后,庄秦突然又停了,转头看他,“我解释的清楚吗?”
周延一顿,实话实说道:“清楚。”
庄秦定定的看他一眼,转回头:“别在我身后跟着。”
周延于是跨了两步到他身侧,结果庄秦没往沙发上坐,他又觉得重点可能不是“身后”,而是“跟着”,就站在沙发旁没动,看着庄秦进厨房。
庄秦只穿着件浅色毛衣,袖口翻两节挽在胳膊上,低头看锅里。他站的位置能看见庄秦半个身体,看不到脸。
他不知道庄秦为什么那么问他,但能直觉感受到庄秦不高兴了,反正不是真的在咨询他的意见。
他突然又想起送庄秦的那件衣服来,庄秦提了好多次,但其实庄秦是知道的。
他正盯着,庄秦突然探头出来,“看着干什么?拿碗吃早饭。”
周延洗完手,一碗碗的端出来放到餐桌上,见庄秦坐下分了手边的一双筷子过去:“秦哥也没吃早饭呢。”
庄秦答了一声,插着一个蒸饺进嘴里。
周延也跟着夹一个,皮很薄,玉米猪肉的馅儿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?”庄秦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过了初七,”周延咽下没嚼烂的饺子皮,抬头回一句,“秦哥有事?”
庄秦摸了下装豆浆的碗,还有些烫,“没事,到时候我接你。”
周延自己是开着车的,他不知道庄秦要怎么接他,但也没反驳,低头应声“好”。
吃完早饭,周延跟着进了厨房,庄秦洗碗不让他碰,他就把锅刷干净摆进碗橱里。
碗还没洗完,他想上手,庄秦总说不用他帮忙,他只能在旁边拿一次性的桌布擦灶台。
“我明早走得早,下午去郑奶奶家看看,你去吗?”
周延擦灶台的动作停下,看庄秦,“去,下午我没事。”
中午那会儿周延家里的局散了,陈荣荣也回来了,周延没留下吃午饭回了趟家。他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,他都说没事在庄秦家,他妈也就放心了,中午再不回去得担心又是骗她的。
下午庄秦给他打电话一起去的郑奶奶家。
正赶上财哥和嫂子回l市,郑奶奶一把年纪了,出门捂得严严实实把人送走了。
“他忙,待不了几天,”郑奶奶心情不大好,说话低着头,声音也低落,“你们俩晚上留着吃饭吧?”
他们没拒绝,郑奶奶要唠嗑就陪着唠两句,累了歇会儿他们就出去扫扫地,除除冰。
“秦哥明天几点走?”周延递给庄秦一块干毛巾,擦手用的。
“天亮了就走,你多睡会儿,过不了两天就又见面了。”
庄秦是把周延要去送他的心思斩断了。
周延捏着毛巾的手紧了紧,点头应下进了屋。
庄秦把毛巾挂起来,转头看周延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也不是不想让周延送,他只是觉得周延对他的态度有些模糊不清,不是近期开始的,是从见面以后,持续性的状态。
他也是近期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明白的。
周延会看他的脸色,会帮他,会盯着他看,还会因为相亲的事显露出一点不开心的情绪,也许他本人没有察觉到,但在他自己看来这很明显。
就像周延一直在担心那件衣服会被他发现一样。周延越是藏着掖着他就越是好奇。
他是个成年人,心智成熟头脑清醒的男性,他觉得周延在示好不是空穴来风,也不是他自己臆想的。
但每次有这个念头时,都会被周延拒绝配合他演戏,做他男朋友的事情打断。
他是近期换了思路后想通的,也许周延不只是觉得他那次提出来的方式不合理,甚至很病态。
但他想不通是为什么,他得找个成熟的时机问问周延。
庄秦定下主意缓缓神,进厨房忙活了。
郑奶奶一觉醒来到了晚饭的点儿,好像是忘了点儿财哥走的事儿了,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,直夸庄秦。
周延从厨房拿了勺子和筷子,心里想着事,手上就没有准头,筷子圆滚滚的从碗上掉到地板上去了。
他低头去找,筷子掉到了桌子另一侧。
庄秦看见了,在他脚边儿,“我来吧。”
说完捡起来,往厨房去洗了洗,出来后手上又添了盘榨菜,郑奶奶自己腌制的,味道很好。
“看你们现在和和气气的,挺好。”
郑奶奶和周延不知道说到什么,冒出来一句这话来,庄秦过去把碟子放到桌上,冲郑奶奶笑笑:“一直都和气着。”
郑奶奶笑着拍拍他的手,“哪儿哟,小时候小周可不喜欢和你玩儿了……”
郑奶奶反应过来捂了下嘴,悄摸看一眼周延,“我说这没事儿吧。”
周延笑着摇了摇头。
庄秦坐下拿了个包子咬一口,鲜得很,加虾仁儿了。
“你那时候看见小秦直躲,大老远的看见了都躲,我还稀罕呢,”郑奶奶搅了搅碗里滚烫的粥,“躲还不好好躲,老在墙后边儿偷看。”
周延安静的听着老太太讲话,神色自然,庄秦更是,但他多了点好奇。
“后来让你妈说的才知道,怕生人,见着了想和人家玩儿又害羞,小秦身边儿孩子越多,他躲得越厉害。”
郑奶奶看向庄秦,又瞥一眼周延,笑两声,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别总听讲话,夹菜吃。
“可把我稀罕的,平时在自己身边儿跑跑闹闹的也没见害羞,一见生人就露馅了,那以后我每回见着小周都带他去见街坊邻居的小孩儿,这才改了不少那毛病。”
庄秦没想到周延小时候还知道害羞,大了倒是没看出来,但藏着掖着躲着的毛病倒是一直存续到现在。
不听郑奶奶说这些,他根本不知道小时候周延还“怕”他,怪不得自己穿裙子给人吓得不轻,何况还追在人屁股后头跑,现在想想,这可能不是他自己的黑历史,还有周延的一份呢。
他忍不住看了眼周延,发现他跟前的菜已经下了半盘儿,还是个素菜,就赶紧给老太太夹了两筷子,怕一会儿被周延整盘端了。
但看他动筷子,周延就换了一盘吃,这回确实换了一盘菜,但也只是可着那一盘夹菜。
庄秦脑子里挤出一条小缝,告诉他,周延又在看他“脸色”了。
或许这算是照顾他的感受,但他可以肯定,在休息室、在车厢里、在医院和家里,周延照顾他感受的次数超出寻常。
他好像围着庄秦的情绪在转,然而庄秦自觉自己是个温和的人,周延未免照顾的也太仔细了些。
周延还在认真听郑奶奶讲,庄秦的思绪早飞出去百八十里远。
有时候觉得周延幼稚,像个浮躁的小年轻,但有时候有很成熟稳重,比如现在,或者刚见面的那次。
他交替着想着各种场面,最后把自己绕晕了,索性不想了。
等他去夹菜的时候察觉到周延投过来的视线,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。
小也好像又站在他面前对他说:“他不是好人,总偷摸看你。”
“……”
郑奶奶的声音及时打断他脑子里的画面:“吃菜吃菜,我这讲起来没完了,快吃。”
一顿饭就在郑奶奶乐呵呵的讲故事里结束,最后和周延回去的时候,他沉默着一言不发,但能感觉到周延瞥了他好几次。
庄秦低头问:“腿还好吗?”
周延“嗯”了声,抬起腿跺跺脚,“好着呢,咬的不重。”
庄秦看了看那条黑洞洞的巷子:“要不要换条路走。”
周延:“不用,肯定跑了,以前也没见过。”
庄秦就不再坚持,和他说了一声明天别来送,就掉头回了家。
第二天,周延真的听话了没来送,但陈荣荣突然决定不走了,要在老家再待两天,到时候搭周延的车,或者挑个庄秦不忙的时候再来接。
他是自己回的家,到家后和周延说了一声他妈的事,周延居然知道,答应到时候把陈荣荣捎回来。
庄秦看着这消息,心想,陈荣荣真当自己多个儿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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