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教训
苏婉上了环湖长廊,在前面走着,陈雅琴落后半步随行,就算她跟苏婉情同姐妹,也不能逾越了规矩。其他的宫女太监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陈雅琴是第一次来这西苑,而苏婉这两年内,却是来了好多次,对这里可是熟悉的很,一边走一边为她介绍风景。
走了一会儿,陈雅琴就突然就将话题扯到了霍灵芸的身上。
“我们昌武侯的大小姐,似乎有意做皇子妃啊。”霍灵芸明明是向苏婉请示,一双眼睛却只看向胡贵妃,意图真得很明显。
苏婉轻轻一笑,说道:“她有这样的志向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”霍灵芸的眼界一向高,昌武侯太夫人也想让霍家再出一个皇妃。
“难道你不就担心?”陈雅琴问道。
“担心什么?”苏婉不在意地问道。
“万一霍家大小姐成了大皇子妃,昌武侯府可就要跟大皇子绑在一起了。”若是将来大皇子真得被封为太子,对苏婉来说,也是一个威胁。
“不会的。”苏婉摇头轻笑道,“姐姐放心吧,霍家大小姐是不可能嫁给大皇子的。”
别说皇上不会同意,就是昌武侯也不一定会同意。
听苏婉说的笃定,陈雅琴便以为她已经跟皇上通了气,也没多问,提着的心却是放了下去。
“这就好。”陈雅琴终于笑了起来,一脸地轻松。
皇上正值壮年,春秋鼎盛,九皇子虽然现在还小,却也未必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。
她心里自然是希望九皇子登上皇位的,可以说,她和整个定远侯府的立场,在九皇子出生的时候,就已经决定了。
两人走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,便打算坐下来歇歇。
菡萏见状,立即命人将锦垫放在美人靠上,请苏婉和陈雅琴坐了。
苏婉刚坐下来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争执声,顿时忍不住蹙了下眉头,循声望了过去,但是因为被一众宫女太监挡住,并未瞧见。
“娘娘,奴婢过去瞧瞧。”山茶说道。
“也好。”苏婉点了点头。
山茶屈膝行了一礼,就过去询问了。
没一会儿,山茶就回来了,说道:“娘娘,有位夫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,妄图接近娘娘,被我们的人发现后,就吵着闹着想要见娘娘。奴婢们怕她对娘娘不利,现在已经将她控制住了,奴婢还命人通知了禁军。”
陈雅琴闻言,简直都要惊呆了,说道:“这可真是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她不想要命了。”
竟然敢偷偷摸摸地跟踪皇贵妃,难道就不怕被人当成此刻给抓起来?就是死了也白死,说不定还会牵连家人,到底是哪家的夫人这么蠢?还是说,她的身份真有问题,可不能让皇贵妃涉险。
“娘娘还是等禁军来了再处理吧,免得她狗急跳墙,伤了娘娘。”陈雅琴劝道,她也担心对方是故意被抓,借此接近娘娘,好对皇贵妃不利。
苏婉点了点头,说道:“姐姐说的极是。”她才不会那么傻,让人直接押送过来呢!
因为皇贵妃要在西苑设宴,御马监早就派了禁军保护。
果然,腾骧左卫的一名千户,带着两队带刀禁卫军,迅速赶到了,将季素月给抓了起来。
腾骧左卫的出现,也惊动了在五龙亭的一众女眷。
苏婉怕引起骚乱,就派了王忠过去安抚了一下,
“微臣腾骧左卫千户齐鸣,拜见皇贵妃娘娘,微臣救驾来迟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将人抓住之后,齐千户才松了一口气,这才上前单膝跪地拜见皇贵妃。
“齐千户不必多礼,先起来吧。”苏婉说道。
“谢娘娘。”齐千户这才站起身来,不敢直视皇贵妃,只垂着头躬身问道:“不知娘娘想要如何处置刺客?”
季素月听到对方将自己说成此刻,顿时又惊又怕,眼中满是焦急之色,想要辩解,却因为被堵上了嘴,根本说不出话来,只能“呜呜”的叫着,吓得眼泪都流了下来。
她就算再蠢也知道,万一被按上一个刺杀皇贵妃的罪名,她极死定了。
苏婉听到那边的动静,说道,:“将她押过来,本宫问她两句话。”
至少要明白,她到底是什么人,跟着自己又想要做什么?她倒是不太相信对方是个刺客。
现在有了禁军保护,她就算真是刺客,她也不用怕。
齐千户应了一声,微微侧身招了招手,就见两名禁军,像是拖死狗一般,将被反绑的季素月拖拽了过来,随后,将她的头狠狠按在地上,让她侧脸贴着地面,这才扯掉了堵着她嘴巴的布团。
季素月的嘴巴一得自由,立即开始求饶喊冤:“娘娘饶命啊,臣妇不是刺客,臣妇夫家姓周,是正六品大理寺寺正,长兄是显德九年探花,如今的翰林院侍讲季熙,还请娘娘明察。”
季熙?
苏婉听到这个名字,感觉有些熟悉,仔细想了想,才想起了他的身份来历,同时,也想起了眼前这名女子的身份。
不但苏婉想了起来,就是陈雅琴也想了起来,想起当初季素月的胡搅蛮缠,再看到狼狈的季素月,陈雅琴的眼中,不由闪过一丝轻蔑。
她当初就觉得她脑袋有问题,没想到直到现在也没什么长进。
“你抬起头来,让本宫瞧瞧。”苏婉挥了挥手,让禁军侍卫放开她,反正她现在也被五花大绑,伤不了她。
两名视为放开季素月,退后一步,手依旧放在刀柄上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,万一季素月有异动,他们会立刻出手结果了她。
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皇贵妃,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,否则,伤了皇贵妃一根头发,他们都要陪葬。
季素月被放开之后,就挣扎着直起了身子,抬起头看向苏婉。只是双膝依旧跪在地上,皇贵妃没说话,她就不敢起来。
之前离得远,她看得不太清楚,即便如此,她也能看出皇贵妃容貌不俗。现在,她离皇贵妃却只有几步远,看得就更加清楚了。
容貌岂止是不俗?容貌、气质,简直让人难描难画,真可谓神仙妃子,她见过的美人那么多,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。
老天爷可真钟爱她,几乎将所有没好的东西,都给予了她。看到高贵、美丽的皇贵妃,再想想自己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,越发让她感到自惭形秽。
季素月很快就垂下了眼睛,好像不敢直视皇贵妃一般。其实,是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泄露对她的嫉恨和不甘。
就算她很快垂下了眼睛,苏婉也看到了她眼中对自己一丝敌视、审视还有嫉妒,不由微微垂头一笑。
她记得自己没得罪过她吧?甚至还可以说帮过她的母亲,那她对自己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?
苏婉有种感觉,对方已经认出了她。不过无所谓,就算所有人都认出了她,他们也只睁着眼说瞎话,不敢说出半个字来。
“说吧,你跟鬼鬼祟祟地跟踪本宫,到底是想要做什么?”苏婉声音带着一分慵懒,原本现在该是她午睡的时辰,现在便有些困倦了。
离此地不远处就有一处行宫,苏婉打算处理完这件事就去小憩一会儿。
季素月垂着头,貌似恭敬地道:“臣妇……臣妇不是有意冒犯娘娘,臣妇只是想要跟娘娘说几句话而已。”
“有什么话,你现在就说吧?”苏婉倒是很想听听,她到底想要跟自己说什么。
季素月扭捏了几下,小声道:“还请娘娘屏退左右!”
“这里又没有外人,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便是。”苏婉说道。
身上嫌疑还没洗清呢,就像让她屏退左右,她脑门被驴踢了吗?
“可是……”季素月还想要再争辩。
苏婉冷笑一声,“不想说就滚!你没资格跟本宫提条件,齐千户,将她押下去吧!”
季素月一下子慌了,急忙叩头说道:“娘娘不要,奴婢说就是了。”
“你说吧!”苏婉淡淡说道。
季素月咬着嘴唇,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,还有些难堪,就在苏婉不耐烦的时候,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亦多了几分坚定:“皇贵妃娘娘,臣妇……臣妇想要求见陛下,还望娘娘能够成全。”
说着,就向苏婉深深地叩拜了下去。
苏婉闻言,眼中瞬间一丝了然,唇边带了几分冷意——
原来又是一个痴心妄想之人。
此时,突然想起来,当初,季素月是见过她跟陛下的,怕是那个时候,她就已经起了心思,直到现在嫁人了还念念不忘。
而一旁的陈雅琴,则是瞠目结舌,看向季素月的眼神,就宛如看一个神经病。
“你身为下臣之妻,想见陛下做什么?”苏婉问道。
季素月自然不敢说自己仰慕陛下,她也没这个胆量敢这么说,更别说,皇贵妃又是个醋坛子,说不定直接就让人将她当成此刻抓起来了,可是,她一时又想不起什么说辞来,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。
“你是不想说?还是不敢说?”苏婉冷笑着说道。
“臣妇……臣妇……”
“行了,你不必说了。”苏婉挥手打断了她,“无论你有什么缘由,陛下都不可能会见你的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?”
苏婉的话,瞬间激怒了季素月,也激起了她心里长久以来堆积的嫉妒和不甘,竟是直接红着眼睛尖声吼道:“皇贵妃,你这是公报私仇,根本不敢让我见陛下,你怕陛下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我,怕我夺了你的宠爱,你果然是个善妒无耻的女人,你根本配不上皇上……唔唔……”
她话还会说完,就被人强行堵上了嘴,但她依旧挣扎着,用发红的眼睛瞪视苏婉。
众人均被季素月的话吓了个半死,一瞬间都矮了半截,跪下身去,不敢看皇贵妃的脸色。
苏婉却是不怒反笑,她才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疯女人生气,不过,这不代表她会饶过她。
“山茶,教教她什么是规矩。”苏婉说道。
“是,娘娘。”山茶面无表情的走过去,季素月愤怒而有惊恐地看着她。
山茶突然左右开弓,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她的耳光。
山茶力气大,练武后,力气就更大了,没打两下,季素月的脸就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,但山茶却视而不见,依旧没有停手,二十几个巴掌下来,季素月嘴里的牙都没几颗了,一张脸已经不能看了,季素月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苏婉这才让山茶停下,吩咐道:“将周家的姑娘请过来。”
周涵云听到皇贵妃召见,心里紧张忐忑的同时,也越发不安了,右眼皮直跳,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当她见到,季素月被五花大绑,像是死狗一般躺在地上,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容貌时,就知道自己心里不好的预感给应验了。
她心里虽然震惊,却也不敢多看,立即跪下来拜见苏婉。
苏婉没有让她起来,只是命令菡萏,将刚才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给周涵云说了一遍。
周涵云听完之后,又羞又气,脸色红得几乎都要滴出血来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季素月不但愚蠢透顶,还不守妇道,谁给她的胆子和自信,竟敢肖想皇上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,简直连癞蛤蟆都不如,更别说,她还对皇贵妃娘娘不敬,彻底得罪了皇贵妃。偏偏这样的人,竟然还是她嫂子,这下,就连周家恐怕都要被她连累了。
想到这里,周涵云不由悲从心来,只能想进办法跟她撇清关系,跪伏下来,哭道:“皇贵妃娘娘,臣女真的不知道她竟是这样的人,更不知道她竟会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。早知如此,我们周家是绝对不会娶这样的不知廉耻的女人为妻的。她的所作所为,我们周家并不知情,还请娘娘明察。”
周涵云说不知情,苏婉这倒是相信,否则,周家就是拼着得罪季熙,也会休了她。
但是,季素月到底是周家媳妇,季素月惹火,周家也责无旁贷,想要完全撇清,那是不可能的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本来想要稍稍休息一下的,虽然有些晚,到底还是更新了,(づ ̄3 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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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骧左卫的出现,也惊动了在五龙亭的一众女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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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素月被放开之后,就挣扎着直起了身子,抬起头看向苏婉。只是双膝依旧跪在地上,皇贵妃没说话,她就不敢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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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素月垂着头,貌似恭敬地道:“臣妇……臣妇不是有意冒犯娘娘,臣妇只是想要跟娘娘说几句话而已。”
“有什么话,你现在就说吧?”苏婉倒是很想听听,她到底想要跟自己说什么。
季素月扭捏了几下,小声道:“还请娘娘屏退左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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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冷笑一声,“不想说就滚!你没资格跟本宫提条件,齐千户,将她押下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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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突然想起来,当初,季素月是见过她跟陛下的,怕是那个时候,她就已经起了心思,直到现在嫁人了还念念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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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素月自然不敢说自己仰慕陛下,她也没这个胆量敢这么说,更别说,皇贵妃又是个醋坛子,说不定直接就让人将她当成此刻抓起来了,可是,她一时又想不起什么说辞来,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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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的话,瞬间激怒了季素月,也激起了她心里长久以来堆积的嫉妒和不甘,竟是直接红着眼睛尖声吼道:“皇贵妃,你这是公报私仇,根本不敢让我见陛下,你怕陛下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我,怕我夺了你的宠爱,你果然是个善妒无耻的女人,你根本配不上皇上……唔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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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却是不怒反笑,她才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疯女人生气,不过,这不代表她会饶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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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没有让她起来,只是命令菡萏,将刚才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给周涵云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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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涵云说不知情,苏婉这倒是相信,否则,周家就是拼着得罪季熙,也会休了她。
但是,季素月到底是周家媳妇,季素月惹火,周家也责无旁贷,想要完全撇清,那是不可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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