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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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平稳地行驶到郡主府前,门口站着表情冷冰冰的木西。
季又礼扭头看见木西充满威胁的瞪着自己的眼神,拿着缰绳的手略微一抖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但她的笑容对木西似乎完全没用,对方还是冷冰冰的态度。
马车里的木夏很快弯腰掀帘出来,一见到木西和季又礼剑拔弩张的样子,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憋住笑,然后跳下马车回头对着季又礼道,“季侍郎,请入府一叙。”
关于今日入宫所见所得,要和季又礼交代清楚。
于是季又礼也下了马车,放下锥帽,跟着木夏在木西的近距离注视之下进入后院。
郡主府的装饰较为简朴,茶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。季又礼抿了一口茶,表情无异,平静地问木夏,“郡主在后宫发现了什么?”
此刻房内除了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人,木夏道,“现在在后宫的太后是假的,真正的太后其实不知所踪。”
季又礼听了没有多大的震动,这是她意料之内的猜想。
视线微垂,停在面前的茶盏盖子的纹路上,思忖片刻,季又礼缓缓道,“太后失踪,首先察觉的人必定是她周围的人,消息理应很快传出宫外,但是至今为止还是毫无动静,这说明有人已经抢先一步,找了傀儡成为替代品,想要遮掩太后失踪的消息。而能办到此事之人,实际上在朝中屈指可数。”
木夏点点头,摆出两个杯盏代表了两方势力,“我能想到两个,第一个是皇上,他在宫中,也最接近太后,太后有异常他能最先察觉。至于第二方势力是太后的娘家曹家。”
“我和郡主所见略同,但郡主似乎更有偏重。”
“嗯,我觉得是曹家发觉太后失踪,并且安置了傀儡。”
“为何?”季又礼抬抬眉毛问。
木夏缓缓分析,“因为如果是皇上发觉此事,应当会趁此机会夺回大权,而不会这样平静无波地继续处理政务。并且皇上不常去面见太后,这给曹家留足了时间见缝插针在后宫安插一个傀儡太后。”
季又礼点点头,托腮道,“我也觉得是左相和他背后的曹家所为……”
太后身处后宫,在重重保护之中她是如何失踪的?她现在又在何处?是否有危险?这一切种种都是萦绕在季又礼脑海里的巨大疑团。
木夏直直地盯着季又礼,那眼神让季又礼有点发毛。
“郡主为何这样看着我?”
木夏漠然道,“得知太后出事,季侍郎似乎格外紧张?我看你之前心神不安,让我入宫去探探虚实。眼下得知太后出事了,更加坐立不安,甚至当着我的面就出神了……你出神的时候是在想念太后?”
“嗯,我在想太后她——”季又礼迟疑了一下,把后头的话吞了回去。“太后失踪事关重大,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大豫朝的存亡,我们不能任由曹家操纵一切,我们也需要想办法找回太后。”
“你想去趟浑水找回太后?”木夏眉头越蹙越深,声音也逐渐冷了下来,冷冷说,“外界传闻季侍郎和太后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,本郡主还将信将疑,如今太后失踪,季侍郎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如此一来,本郡主有几分相信传言是真的了。”
“郡主误会了,”季又礼虽然不知道为何她突然生气,但觉得自己应当把其中关节向木夏解释清楚,“太后和皇上之间是一种巧妙的平衡,太后失踪后这种平衡可能会被打破,与其说我在紧张太后,不如说我紧张的是朝廷局势。这种平衡一旦打破,皇上毕竟年轻弱势,外邦虎视眈眈,一旦曹家和皇上闹内讧,大豫朝将危矣……”
若太后没了,我也成为了一颗无用的棋子,到时候皇上随随便便将我打发回去,我还如何查案?
木夏闻言,脸上的冰冷渐消,转到季又礼的后头,俯身过去在她耳边道,“原路如此,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和太后有纠葛……对太后依依不舍。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,太后既有权势又有品貌,虽然年纪稍稍大了一些,但是带你官运亨通,一路提携你,如此恩德,你会一直挂念在心吧?”
季又礼坦然道,“对我有恩之人我不会忘记,就像郡主也对我有恩,我不会忘的。”
木夏一怔,轻咳一声,“我和她能一样么?”然后直起身子,“对了,我今日还见到一人——长公主和她的驸马,他们也去见太后了。但这俩人给我的感觉鬼鬼祟祟,他们平日也常会入宫吗?”
季又礼一听,锁眉沉吟,“太后名份上是长公主的母后,即便出嫁了也要入宫问候,这是符合礼仪规矩的。”
但长公主和太后只是名义上的母女,这些年也未曾听说她会在非重要礼典期间去见太后,此举着实有点奇怪。
木夏一抬眸问,“看来牵扯的事情和人都不少,这背后是一场漩涡,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?”
季又礼注视着木夏良久。
于公于私,她都需要插手此事,找回真正的太后。但是木夏是否值得信赖?她和自己仅仅是合作关系,一纸婚书契约都是假的,若自己参与此事必定会被她知道一切细节,说不定还会暴露其他秘密。
但如果只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恐怕无法办到尽快找到太后,木夏虽然初来乍到,但手底下有不少人才,光是四大护卫就比自己手底下养的几十个护院强,更别提木夏隐藏在京都之中的能够暗中调动的力量了……
“郡主,我想找回真正的太后,我还想请郡主出手相助。”
最终,季又礼提出了自己的请求。
原本还在悠闲地等待着答案的木夏脸上表情稍稍一滞,而后在看见季又礼真挚诚恳的脸之后稍稍松动了一些,云淡风轻地道,“你让我帮你,我有什么好处?”木夏侧首问她,语气轻描淡写,就像是真要索要一个好处。
季又礼思索了一阵,心道自从遇上木夏以来,似乎一直在和她做交易,几番交易之后,自己倒没什么,木夏反而越来越像是个生意人了。真是近朱者赤,近自己者心会变黑。
“郡主想要什么,我尽力去办。”
木夏动了动嘴唇,但最终没有说什么,摆摆手不耐烦道,“暂时想不出来想要什么,天色不早,季侍郎回府休息去罢。”
季又礼就这样突然被赶出了郡主府,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牌匾,纳闷自己做错了什么,木夏为何突然变得不开心隐约生气了?
但因为另有要事萦绕心头,季又礼不得不暂时放下木夏这头,赶回府中。
联系不上胭脂铺那人,让季又礼心急如焚。比起太后,那人才是自己真正记挂和关心之人。看着房间之中挂着的那件干干净净的內侍服,季又礼皱起眉头。
你一定不能有事。
等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,季又礼才有间隙去认真思考。
不但太后失踪了,她身边的秉笔內侍李又安也失踪了。他们俩是一起失踪的吗?李又安和太后此刻在一起吗?
季又礼闭目深思。
其实太后对宫门之外的世界十分向往,因此常常召见自己和她聊天,诉说外界的一些奇闻轶事,家长里短,并且曾让宫廷画师按照京都风貌绘上细致的市井图欣赏……
太后表面看来尊贵无比,实际上在抛却她的太后身份之后,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。她作为继后嫁入病入膏肓的先帝,在先帝亡故不久之后便成了掌权太后,垂帘听政。现在小皇帝启坤逐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,若不是有曹家撑腰,恐怕太后的位置也不能坐得如此稳当。
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做继后,愿不愿意做这太后……
季又礼虽然常常得她召见,但从未逾矩。太后似乎也将她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,唯独那一次太后从帘后伸出手抚摸季又礼的脸颊的时候,季又礼与她对视,仿佛看见了藏在她眼中的一丝渴望……
从烦杂的思绪当中抽身出来,季又礼睁开眼睛,眼神变得清明一些。
太后失踪一事,除了自己着急之外还有人更着急,那就是太后的娘家曹家。若要找出太后下落,必须先去曹相府中探一探他们掌握了多少线索。
可是不久之前季又礼方才将曹二公子曹知送入了官司,弄得身败名裂,此番找曹相一不小心就是羊入虎口,风险极大。
有什么办法能够全身而退?
已经劳驾了随缘大师一次,这一次不可能再请他帮忙。在京中能调动的人手有限,能够资格帮她的人也有限……
季又礼脑海里忽然冒出在侍郎府门口那令人心悸的一日,木夏亲了自己嘴角后的模样……
恍惚间抬手,在唇角边上一抹,她记得那日木夏头也不回,背对着自己离去,似乎脚步略显得匆忙。
不禁猜想,或许她那时也害羞,也心跳加快,也不知所措。
“咯吱——”梁上轻微的声音传来,让季又礼从遐想之中蓦然回神。
如果真的遇上危机,木夏会来救我的罢?
这样的念头从脑中迅速掠过,季又礼感觉到侧后方窗户位置有细微的声响,她下意识猫腰躲入桌子底下,并顺手用凳子挡在自己面前,只听见“笃笃——”几下,凳子上头扎了几根短箭。
“来人,有刺客!”季又礼大喊。
窗户之后的人影一闪而过,不落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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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平稳地行驶到郡主府前,门口站着表情冷冰冰的木西。
季又礼扭头看见木西充满威胁的瞪着自己的眼神,拿着缰绳的手略微一抖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但她的笑容对木西似乎完全没用,对方还是冷冰冰的态度。
马车里的木夏很快弯腰掀帘出来,一见到木西和季又礼剑拔弩张的样子,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憋住笑,然后跳下马车回头对着季又礼道,“季侍郎,请入府一叙。”
关于今日入宫所见所得,要和季又礼交代清楚。
于是季又礼也下了马车,放下锥帽,跟着木夏在木西的近距离注视之下进入后院。
郡主府的装饰较为简朴,茶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。季又礼抿了一口茶,表情无异,平静地问木夏,“郡主在后宫发现了什么?”
此刻房内除了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人,木夏道,“现在在后宫的太后是假的,真正的太后其实不知所踪。”
季又礼听了没有多大的震动,这是她意料之内的猜想。
视线微垂,停在面前的茶盏盖子的纹路上,思忖片刻,季又礼缓缓道,“太后失踪,首先察觉的人必定是她周围的人,消息理应很快传出宫外,但是至今为止还是毫无动静,这说明有人已经抢先一步,找了傀儡成为替代品,想要遮掩太后失踪的消息。而能办到此事之人,实际上在朝中屈指可数。”
木夏点点头,摆出两个杯盏代表了两方势力,“我能想到两个,第一个是皇上,他在宫中,也最接近太后,太后有异常他能最先察觉。至于第二方势力是太后的娘家曹家。”
“我和郡主所见略同,但郡主似乎更有偏重。”
“嗯,我觉得是曹家发觉太后失踪,并且安置了傀儡。”
“为何?”季又礼抬抬眉毛问。
木夏缓缓分析,“因为如果是皇上发觉此事,应当会趁此机会夺回大权,而不会这样平静无波地继续处理政务。并且皇上不常去面见太后,这给曹家留足了时间见缝插针在后宫安插一个傀儡太后。”
季又礼点点头,托腮道,“我也觉得是左相和他背后的曹家所为……”
太后身处后宫,在重重保护之中她是如何失踪的?她现在又在何处?是否有危险?这一切种种都是萦绕在季又礼脑海里的巨大疑团。
木夏直直地盯着季又礼,那眼神让季又礼有点发毛。
“郡主为何这样看着我?”
木夏漠然道,“得知太后出事,季侍郎似乎格外紧张?我看你之前心神不安,让我入宫去探探虚实。眼下得知太后出事了,更加坐立不安,甚至当着我的面就出神了……你出神的时候是在想念太后?”
“嗯,我在想太后她——”季又礼迟疑了一下,把后头的话吞了回去。“太后失踪事关重大,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大豫朝的存亡,我们不能任由曹家操纵一切,我们也需要想办法找回太后。”
“你想去趟浑水找回太后?”木夏眉头越蹙越深,声音也逐渐冷了下来,冷冷说,“外界传闻季侍郎和太后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,本郡主还将信将疑,如今太后失踪,季侍郎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如此一来,本郡主有几分相信传言是真的了。”
“郡主误会了,”季又礼虽然不知道为何她突然生气,但觉得自己应当把其中关节向木夏解释清楚,“太后和皇上之间是一种巧妙的平衡,太后失踪后这种平衡可能会被打破,与其说我在紧张太后,不如说我紧张的是朝廷局势。这种平衡一旦打破,皇上毕竟年轻弱势,外邦虎视眈眈,一旦曹家和皇上闹内讧,大豫朝将危矣……”
若太后没了,我也成为了一颗无用的棋子,到时候皇上随随便便将我打发回去,我还如何查案?
木夏闻言,脸上的冰冷渐消,转到季又礼的后头,俯身过去在她耳边道,“原路如此,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和太后有纠葛……对太后依依不舍。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,太后既有权势又有品貌,虽然年纪稍稍大了一些,但是带你官运亨通,一路提携你,如此恩德,你会一直挂念在心吧?”
季又礼坦然道,“对我有恩之人我不会忘记,就像郡主也对我有恩,我不会忘的。”
木夏一怔,轻咳一声,“我和她能一样么?”然后直起身子,“对了,我今日还见到一人——长公主和她的驸马,他们也去见太后了。但这俩人给我的感觉鬼鬼祟祟,他们平日也常会入宫吗?”
季又礼一听,锁眉沉吟,“太后名份上是长公主的母后,即便出嫁了也要入宫问候,这是符合礼仪规矩的。”
但长公主和太后只是名义上的母女,这些年也未曾听说她会在非重要礼典期间去见太后,此举着实有点奇怪。
木夏一抬眸问,“看来牵扯的事情和人都不少,这背后是一场漩涡,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?”
季又礼注视着木夏良久。
于公于私,她都需要插手此事,找回真正的太后。但是木夏是否值得信赖?她和自己仅仅是合作关系,一纸婚书契约都是假的,若自己参与此事必定会被她知道一切细节,说不定还会暴露其他秘密。
但如果只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恐怕无法办到尽快找到太后,木夏虽然初来乍到,但手底下有不少人才,光是四大护卫就比自己手底下养的几十个护院强,更别提木夏隐藏在京都之中的能够暗中调动的力量了……
“郡主,我想找回真正的太后,我还想请郡主出手相助。”
最终,季又礼提出了自己的请求。
原本还在悠闲地等待着答案的木夏脸上表情稍稍一滞,而后在看见季又礼真挚诚恳的脸之后稍稍松动了一些,云淡风轻地道,“你让我帮你,我有什么好处?”木夏侧首问她,语气轻描淡写,就像是真要索要一个好处。
季又礼思索了一阵,心道自从遇上木夏以来,似乎一直在和她做交易,几番交易之后,自己倒没什么,木夏反而越来越像是个生意人了。真是近朱者赤,近自己者心会变黑。
“郡主想要什么,我尽力去办。”
木夏动了动嘴唇,但最终没有说什么,摆摆手不耐烦道,“暂时想不出来想要什么,天色不早,季侍郎回府休息去罢。”
季又礼就这样突然被赶出了郡主府,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牌匾,纳闷自己做错了什么,木夏为何突然变得不开心隐约生气了?
但因为另有要事萦绕心头,季又礼不得不暂时放下木夏这头,赶回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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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,季又礼才有间隙去认真思考。
不但太后失踪了,她身边的秉笔內侍李又安也失踪了。他们俩是一起失踪的吗?李又安和太后此刻在一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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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表面看来尊贵无比,实际上在抛却她的太后身份之后,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。她作为继后嫁入病入膏肓的先帝,在先帝亡故不久之后便成了掌权太后,垂帘听政。现在小皇帝启坤逐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,若不是有曹家撑腰,恐怕太后的位置也不能坐得如此稳当。
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做继后,愿不愿意做这太后……
季又礼虽然常常得她召见,但从未逾矩。太后似乎也将她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,唯独那一次太后从帘后伸出手抚摸季又礼的脸颊的时候,季又礼与她对视,仿佛看见了藏在她眼中的一丝渴望……
从烦杂的思绪当中抽身出来,季又礼睁开眼睛,眼神变得清明一些。
太后失踪一事,除了自己着急之外还有人更着急,那就是太后的娘家曹家。若要找出太后下落,必须先去曹相府中探一探他们掌握了多少线索。
可是不久之前季又礼方才将曹二公子曹知送入了官司,弄得身败名裂,此番找曹相一不小心就是羊入虎口,风险极大。
有什么办法能够全身而退?
已经劳驾了随缘大师一次,这一次不可能再请他帮忙。在京中能调动的人手有限,能够资格帮她的人也有限……
季又礼脑海里忽然冒出在侍郎府门口那令人心悸的一日,木夏亲了自己嘴角后的模样……
恍惚间抬手,在唇角边上一抹,她记得那日木夏头也不回,背对着自己离去,似乎脚步略显得匆忙。
不禁猜想,或许她那时也害羞,也心跳加快,也不知所措。
“咯吱——”梁上轻微的声音传来,让季又礼从遐想之中蓦然回神。
如果真的遇上危机,木夏会来救我的罢?
这样的念头从脑中迅速掠过,季又礼感觉到侧后方窗户位置有细微的声响,她下意识猫腰躲入桌子底下,并顺手用凳子挡在自己面前,只听见“笃笃——”几下,凳子上头扎了几根短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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