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过如此
顾意意眸子一怔,抓着咖啡杯的手有些僵硬,原来表面嘻嘻哈哈的宁绫有着这样的过往和父亲,心疼之余,有想到她和自己有什么不同呢?脸上划过不太自然的笑,她云淡风轻地开口:“这些我会注意的。”
你这是在提醒我?顾意意放下杯子,要是杯子里的黑咖啡,眸色渐渐深沉。“那我先谢谢你。”
一如即往的疏远,和三年前的确不一样。
他在郎翰墨那里了解了一点三年前的事情,但是顾意意这三年来的心路历程,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里面的苦涩。
张知狭长的凤眸里的眸光闪了闪,“或许祁晟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可是他带给自己的痛苦却是真实的。
忽地顾意意笑了笑,干净的嗓音在午后灿烂的阳光里似有似无,“看起来正义的人可能远不是如此,反而看到腐败的也许不是那样,世界就是这样,没有绝对的善和恶,也没有绝对的干干净净。”
一切都不过如此。
张知没有应顾意意这句稍显苍凉的话,只是定睛看着他,就像第一次看见顾意意锋芒毕露的时候一样。
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女人心思已经深沉到这种地步,是要经历过多少心路历程,才能云淡风轻地看轻一切,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,这样通透的眼神,像是看透一切,也拒绝一切。
张知突然觉得,原先顾意意不接受自己时正确的,因为不会有人能走进她的心。
“真的没办法改变了吗?”张知对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自嘲。
“古有杀人越货,今有贪赃枉法,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。”顾意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显的笑意,反问道,顿了一下,接着道:“当然这个世界也不是全都是坏人,大多数人还是站在黑白交界的灰色地带,在这个世界想努力地活下来,就要站在最广泛的灰色地带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在张知还没有反应的时候,顾意意突然急急地站起身,对张知说:“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没有意义的话。”
原本就是,对世界看得再透,最后也是得到一句激进的评价,对生活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不知道为什么,顾意意突然就对张知说了这样的话,不到五分钟顾意意就后悔了。
“怎么了?”张知皱起眉头,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的担忧,“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?”
“没事。”看着刚刚在光洁的玻璃窗前走过的人,顾意意恍惚觉得那个身影很眼熟,但是很快就看不见了,怅怅地坐下来,顾意意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,不自然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顾意意转移话题道:“祁晟然现在在哪个医院?”不管怎么说,祁晟然也救了自己,不看望一下说不过去。
张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,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,顾意意接过,很清秀干净的字迹,和张知的人一样——市第二医院。
市第二医院,依山傍水,门前有一个很大的花园,还有一汪碧绿的湖,深邃旖旎的得像一块通透的翡翠,美丽得不似真实。
相比这个仙境一样的湖泊,花园里的鲜花倒显得逊色多了,虽然也是一片灿烂的花海,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,反倒是庸俗了。
顾意意坐在白色的木质长椅上,鼻间是过于浓郁的花香,不由得皱起眉头。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喜欢这种过于浓郁的东西了,在他身旁呆久了的祁梓望知道别说是香水,甚至是连带一点香味的东西顾意意都不愿意用。
他静静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湖泊,眸子里反射着湖水潋滟的光芒,让空洞的眼神也显出璀璨的光芒。顾意意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白色长裙,带着花香的微风吹过,半长的裙摆翩翩起舞,和身旁精致的白色建筑相得益彰。
祁晟然刚走到花园,就看到了长椅上的那道熟悉的人影,不觉顿住了脚步。
顾意意看样子像是睡着了,其实是在出神,祁晟然刚走到她的身旁,他就警惕地抬起眼,眼里满满都是戒备,在看清楚对方是谁时,忽然又松了一口气,而视线又转向湖面。
“你是来看我?”祁晟然坐在顾意意身旁,看着他平静的侧颜,问道,你最近过怎么样?
还好,这是顾意意最大的努力了,说一句还好,而不是直接甩脸走开。就像顾意意来看医院看祁晟然死了没有,就是他尽最大努力的成果。
四周陷入一片沉默。
风还在吹,花香像是凝结在空气中,既散不开又沉不下去。
顾意意突然打了个轻轻的喷嚏,一下次把这沉静的气氛打破了。
祁晟然看着顾意意红红的鼻子,突然很想笑,但是想到一笑的话顾意意肯定会生气,就忍住了,脸上不显什么,眼里却是渗透出丝丝缕缕的笑意。
“你笑什么?”这下顾意意真的生气了,愤愤地揉了几下鼻子,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,是一方白色的手帕。
想不到祁晟然这种人还用手帕,顾意意很不客气地接过,擦了擦鼻子。
“我记得你以前不对花粉过敏。”祁晟然这种熟稔的语气让顾意意大为火光。
“时间会改变一切。”三年的时间,可以让以前的顾意意消失殆尽,只留下现在浑身是刺满眼嘲讽的女人。
“嗯。”祁晟然轻轻应了一声,的确,他和顾意意在一起的时间前后算起来不过三个月,抵不过这三年时光的消磨。
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?”祁晟然突然转的话题让顾意意措手不及。
那里指哪里两人都很清楚,顾意意为什么会在祁晟然监禁祁梓望的房间里出现。顾意意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幽深,把情绪都隐藏起来。
祁晟然很谨慎,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把祁梓望监禁在g市的原因,但是即使隔着几百里,顾意意也是“恰巧”在那一时刻出现,在祁晟然和祁梓望对峙的那一时刻。
垂下眼看着顾意意面沉如水的脸庞,他不想怀疑,但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。
“所以你是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?”
这句话语气很轻,却嘲讽之极,祁梓望是什么人?是祁晟然的父亲,祁晟然现在却怀疑自己的父亲和另一个女人来勾结害他。
顾意意突然想笑,笑祁晟然的可怜,却又笑不出来,当初自己也不是被所爱的人伤害了吗?
更何况祁晟然就根本不爱祁梓望。这让顾意意突然觉得自己花大价钱找来的这个线索毫无价值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祁晟然的语气不急不缓,顿了一下,才说道:“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“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顾意意笑容满满都是嘲讽。
祁晟然垂下眼看着顾意意,后者也倔强地看着他。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僵持着,谁也不肯让出第一步,像两军开战,棋逢对手。
过了很久,祁晟然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挺直的上半身松懈了下来,他腰上有伤,这样反倒更痛。像是不在乎一样,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顾意意脸上,薄唇一张,“只要你回到我身边,我什么都可以不和你计较。”三年前是,现在也是。而且你待在我身边,会更安全,这些话祁晟然都不会对顾意意说,只会把她默默地抱在怀里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沙哑。
果然是薄唇轻言,“不和你计较”,他们之间到底谁有资格说这样的话。
顾意意心口闷闷的,当初是谁把自己逼到那种境地,现在祁晟然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吗?
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“可以了。”顾意意扬起头直直地和祁晟然对视,眼底尽是浓稠的厌恶,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祁晟然脸色微白,看着顾意意远去的身影。心口莫名一阵抽痛,在他没有发现的地方,白色的病号服又渗出了妖冶的颜色。
“然。”一声惊呼唤回祁晟然的心神,就看见倪靖蕊扔到手里的东西,急急地冲了过来,脸上担忧到流出眼泪来。
祁晟然垂下眼看着这样的倪靖蕊,不知道说什么,她的病情他是听说了一些,压抑到人格分裂,这些也有他的责任吧。
倪靖蕊扑到祁晟然的身边,急切地问道:“疼不疼,我马上去找医生。”
在倪靖蕊转身的时候,祁晟然一把抓住她,沉稳的声线没有一丝波动,“靖蕊,放过自己好不好?”
倪靖蕊曾经被这样低醇的声音深深迷恋过,现在这个声音却淡然地说让自己放弃。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,真是谈何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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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是在提醒我?顾意意放下杯子,要是杯子里的黑咖啡,眸色渐渐深沉。“那我先谢谢你。”
一如即往的疏远,和三年前的确不一样。
他在郎翰墨那里了解了一点三年前的事情,但是顾意意这三年来的心路历程,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里面的苦涩。
张知狭长的凤眸里的眸光闪了闪,“或许祁晟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可是他带给自己的痛苦却是真实的。
忽地顾意意笑了笑,干净的嗓音在午后灿烂的阳光里似有似无,“看起来正义的人可能远不是如此,反而看到腐败的也许不是那样,世界就是这样,没有绝对的善和恶,也没有绝对的干干净净。”
一切都不过如此。
张知没有应顾意意这句稍显苍凉的话,只是定睛看着他,就像第一次看见顾意意锋芒毕露的时候一样。
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女人心思已经深沉到这种地步,是要经历过多少心路历程,才能云淡风轻地看轻一切,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,这样通透的眼神,像是看透一切,也拒绝一切。
张知突然觉得,原先顾意意不接受自己时正确的,因为不会有人能走进她的心。
“真的没办法改变了吗?”张知对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自嘲。
“古有杀人越货,今有贪赃枉法,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。”顾意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显的笑意,反问道,顿了一下,接着道:“当然这个世界也不是全都是坏人,大多数人还是站在黑白交界的灰色地带,在这个世界想努力地活下来,就要站在最广泛的灰色地带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在张知还没有反应的时候,顾意意突然急急地站起身,对张知说:“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没有意义的话。”
原本就是,对世界看得再透,最后也是得到一句激进的评价,对生活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不知道为什么,顾意意突然就对张知说了这样的话,不到五分钟顾意意就后悔了。
“怎么了?”张知皱起眉头,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的担忧,“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?”
“没事。”看着刚刚在光洁的玻璃窗前走过的人,顾意意恍惚觉得那个身影很眼熟,但是很快就看不见了,怅怅地坐下来,顾意意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,不自然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顾意意转移话题道:“祁晟然现在在哪个医院?”不管怎么说,祁晟然也救了自己,不看望一下说不过去。
张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,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,顾意意接过,很清秀干净的字迹,和张知的人一样——市第二医院。
市第二医院,依山傍水,门前有一个很大的花园,还有一汪碧绿的湖,深邃旖旎的得像一块通透的翡翠,美丽得不似真实。
相比这个仙境一样的湖泊,花园里的鲜花倒显得逊色多了,虽然也是一片灿烂的花海,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,反倒是庸俗了。
顾意意坐在白色的木质长椅上,鼻间是过于浓郁的花香,不由得皱起眉头。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喜欢这种过于浓郁的东西了,在他身旁呆久了的祁梓望知道别说是香水,甚至是连带一点香味的东西顾意意都不愿意用。
他静静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湖泊,眸子里反射着湖水潋滟的光芒,让空洞的眼神也显出璀璨的光芒。顾意意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白色长裙,带着花香的微风吹过,半长的裙摆翩翩起舞,和身旁精致的白色建筑相得益彰。
祁晟然刚走到花园,就看到了长椅上的那道熟悉的人影,不觉顿住了脚步。
顾意意看样子像是睡着了,其实是在出神,祁晟然刚走到她的身旁,他就警惕地抬起眼,眼里满满都是戒备,在看清楚对方是谁时,忽然又松了一口气,而视线又转向湖面。
“你是来看我?”祁晟然坐在顾意意身旁,看着他平静的侧颜,问道,你最近过怎么样?
还好,这是顾意意最大的努力了,说一句还好,而不是直接甩脸走开。就像顾意意来看医院看祁晟然死了没有,就是他尽最大努力的成果。
四周陷入一片沉默。
风还在吹,花香像是凝结在空气中,既散不开又沉不下去。
顾意意突然打了个轻轻的喷嚏,一下次把这沉静的气氛打破了。
祁晟然看着顾意意红红的鼻子,突然很想笑,但是想到一笑的话顾意意肯定会生气,就忍住了,脸上不显什么,眼里却是渗透出丝丝缕缕的笑意。
“你笑什么?”这下顾意意真的生气了,愤愤地揉了几下鼻子,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,是一方白色的手帕。
想不到祁晟然这种人还用手帕,顾意意很不客气地接过,擦了擦鼻子。
“我记得你以前不对花粉过敏。”祁晟然这种熟稔的语气让顾意意大为火光。
“时间会改变一切。”三年的时间,可以让以前的顾意意消失殆尽,只留下现在浑身是刺满眼嘲讽的女人。
“嗯。”祁晟然轻轻应了一声,的确,他和顾意意在一起的时间前后算起来不过三个月,抵不过这三年时光的消磨。
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?”祁晟然突然转的话题让顾意意措手不及。
那里指哪里两人都很清楚,顾意意为什么会在祁晟然监禁祁梓望的房间里出现。顾意意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幽深,把情绪都隐藏起来。
祁晟然很谨慎,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把祁梓望监禁在g市的原因,但是即使隔着几百里,顾意意也是“恰巧”在那一时刻出现,在祁晟然和祁梓望对峙的那一时刻。
垂下眼看着顾意意面沉如水的脸庞,他不想怀疑,但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。
“所以你是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?”
这句话语气很轻,却嘲讽之极,祁梓望是什么人?是祁晟然的父亲,祁晟然现在却怀疑自己的父亲和另一个女人来勾结害他。
顾意意突然想笑,笑祁晟然的可怜,却又笑不出来,当初自己也不是被所爱的人伤害了吗?
更何况祁晟然就根本不爱祁梓望。这让顾意意突然觉得自己花大价钱找来的这个线索毫无价值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祁晟然的语气不急不缓,顿了一下,才说道:“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“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顾意意笑容满满都是嘲讽。
祁晟然垂下眼看着顾意意,后者也倔强地看着他。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僵持着,谁也不肯让出第一步,像两军开战,棋逢对手。
过了很久,祁晟然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挺直的上半身松懈了下来,他腰上有伤,这样反倒更痛。像是不在乎一样,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顾意意脸上,薄唇一张,“只要你回到我身边,我什么都可以不和你计较。”三年前是,现在也是。而且你待在我身边,会更安全,这些话祁晟然都不会对顾意意说,只会把她默默地抱在怀里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沙哑。
果然是薄唇轻言,“不和你计较”,他们之间到底谁有资格说这样的话。
顾意意心口闷闷的,当初是谁把自己逼到那种境地,现在祁晟然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吗?
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“可以了。”顾意意扬起头直直地和祁晟然对视,眼底尽是浓稠的厌恶,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祁晟然脸色微白,看着顾意意远去的身影。心口莫名一阵抽痛,在他没有发现的地方,白色的病号服又渗出了妖冶的颜色。
“然。”一声惊呼唤回祁晟然的心神,就看见倪靖蕊扔到手里的东西,急急地冲了过来,脸上担忧到流出眼泪来。
祁晟然垂下眼看着这样的倪靖蕊,不知道说什么,她的病情他是听说了一些,压抑到人格分裂,这些也有他的责任吧。
倪靖蕊扑到祁晟然的身边,急切地问道:“疼不疼,我马上去找医生。”
在倪靖蕊转身的时候,祁晟然一把抓住她,沉稳的声线没有一丝波动,“靖蕊,放过自己好不好?”
倪靖蕊曾经被这样低醇的声音深深迷恋过,现在这个声音却淡然地说让自己放弃。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,真是谈何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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