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斩首
现在的形势,对卫宫切嗣来说,无疑是无法消解的劣势。
但是,严格来说也并非是没有逆转的可能。
无论对英灵这种东西多么厌恶,他也不得不承认,至少在这场战争中,这些英灵才是争斗的主角。而自己这些魔术师,不过是陪衬而已。
手头只有两张牌。手上的令咒数量为二,servant是视自己为仇敌、而且自己对其完全不了解的陌生英雄。
这便是卫宫切嗣手上唯一能调用的力量了。
首先梳理一下场上的形势——
在当前战局中,立于所有英灵之上的,毫无疑问是archer和caster两人。而紧接着他们的是rider和lancer。最好的情况便是archer和caster同归于尽,然后自己以lancer直接强杀rider和archer或是caster的ster取得胜利。
但是,在最开始的那天晚上,蹊跷死在远坂府里的assassin却让卫宫切嗣隐约感到不对。
假如,仅仅是假如——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,那就是言峰绮礼和远坂时臣并没有决裂,而是结下同盟先把其他ster清理出去然后在一决胜负?
如果把言峰绮礼和远坂时臣身为同盟的前置条件加入,那么战局的形势立刻就有了极大的变化。因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assassin并没有死,他们看到的,仅仅只是一场戏而已。精于前行暗杀的assassin想要骗过使魔的视线也并非是难以做到的事。
如果assassin并没有死,那么卫宫切嗣无论如何手上的牌也不会够用。如果lancer用来攻击rider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时用他杀死assassin。可是,如果用他来对付assassin的话,rider又无法纳入掌控。一旦这两个英灵有一个插手了archer和caster的战斗,那么均衡被打破,两个最强大的英灵很有可能会有一个以更加完好的状态幸存下来。在那种程度的强敌眼皮子底下强杀她的ster——这种事卫宫切嗣并不会奢想。
可是,想要指望所有人互相拼杀,最后自己来捡漏的想法是天真的。卫宫切嗣从来就不是相信运气和几率的男人。lancer也不是善于隐藏的英灵,早晚也会被搜出来然后杀掉的。单论魔力来说,卫宫切嗣比肯尼斯差远了。既然肯尼斯操纵的lancer都无法胜过其他英灵,自己操纵的就更不用提了。
唯一一个比较好的消息,就是caster把lancer给自己的时候,并没有更改lancer的契约。这样的话,给lancer提供魔力的还是在酒店里什么都不知道的索薇,不影响卫宫切嗣动用自己的魔力战斗。
可是,就算解放了身为ster的魔力,自己的战斗力比起那些职业刽子手来差远了。lancer都对付不了的敌人,卫宫切嗣毫不怀疑自己更是对付不了。
但就在他陷入困顿之地的时候,北方突然传来的激烈的魔力震荡。
战斗时会产生这种程度的动静的,不是archer就是caster。卫宫切嗣心中这样确信着。
可在他稍微观察了一下战局之后,他的脸色立刻改变了。
不对,不是caster。她的圣域还在西边,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看出来。
可是,那个离着很远也能看到的金光灿灿的身影毫无疑问是archer本人。可是,能与她战斗这么久的,无论是rider或是assassin都是做不到的。
第八个servant出现了——
一个这样的想法在他心中渐渐泛起。
违规英灵的出现,反倒打破了如今的僵局。
从源源不断传来的魔力震荡来看,恐怕那个不知名的英灵战力和archer不相上下。就算archer击破了祂,想必也是身受重伤,处于整个圣杯战争中状态最差的时刻。
那个征服王虽然脑子不好使,但也是个会把握战机的人。只要ster的魔力跟得上,他就一定会对archer提出挑战,这样一来,就算archer能在车轮战中幸存,也绝对对付不了caster的存在。
在此之前,以lancer试探言峰绮礼。如果assassin还活着,那么caster与rider或是archer战斗的时刻就是她最后的偷袭机会,她一定不会放过。
而如果assassin已经死去,那么偷袭caster的ster的机会就移交到lancer身上。相比在决战中就算是caster也不会从容不迫吧。
关键点就是,lancer和assassin的战斗一定要在caster发起决战之前。对于这点卫宫切嗣还是有把握的。
就算征服王没有跟上进行挑战,而是由caster出现的话,情况就更好了。战胜了archer的caster也许只凭rider就能取得胜利,就算不行,加上assassin或是lancer至少有着一战之力。
这些战术不断在卫宫切嗣脑中划过,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无比的接近命运的转折点。
现在,他能做的,就是前往远坂府,试探出assassin是否还幸存,并以此确定新的计划——
——可是,就在他带着lancer接近远坂府的时候,一个身穿白袍的银发女孩子正大光明出现在了他面前,直接打消了他之前的念头。
——assassin还活着。
卫宫切嗣还没有进门就得知了这个消息。可同样,现在言峰绮礼恐怕也得知了他得到了新的servant的消息。
突然,一个疯狂而有效的计划慢慢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卫宫切嗣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远方archer的战斗还没有结束。如果自己在这里把远坂时臣暗杀掉的话,不管rider有没有跟上,失去魔力供给的archer早晚都是必死无疑。
然后,如果让lancer缠住或是杀死assassin,自己进去杀掉言峰绮礼的话,就等于是把这个实力未知的assassin杀死在了这里。
这样,不算lancer,还剩下的就只有rider和caster了——
虽然caster等于是失去了所有天敌,立于不败之地。但是卫宫切嗣却知道一个caster并不知道的秘密。
那就是这场圣杯战争并不是最后的胜利者才能得到圣杯。只要有六名servant作为祭品,圣杯就会直接被召唤出来。最后的最后,ster使自己能得到圣杯,还需要以至少一个令咒命令servant自杀。
如果assassin和archer死掉,自己再以令咒或是什么东西把lancer杀掉,圣杯召唤的条件就直接凑齐了。知道爱丽斯菲尔所在之地的只有自己,完全可以在圣杯召唤之前驱车前往那里,在第一时间说出愿望。
根本没有必要赢得最后的胜利。
在caster和rider进行决战的时候,自己就已经得到了圣杯,世界就这样得到了拯救——
这样想着,这个男人给舞弥打了一个电话。然后他稍微等待了一会,在确定舞弥已经到达狙击位置之后,毫不犹豫的以第一个令咒下令——
“lancer,用宝具立刻破坏远坂府所有防御结界!”
——————
爱丽丝菲尔睁开眼睛,环视四周。
现在的感觉非常奇怪。意识无限鲜明,却无法条理清晰地思考。
看来,浑浊而失去意义的,并不是她自身的精神,而是她所在的世界。
许多景色在她眼前飞驰而过。看着这些景色,只会涌起无谓而难以承受的悲伤和空虚。
严重映出的景象,全部都与欢喜和幸福无缘。只是在这一点上共通的,杂乱景象的万花筒。
有痛哭,有屈辱,有遗憾的怨恨与缺失。
流血与焦土、背叛与报复,费尽心力却一无所获,这就是代价高昂的徒劳连锁。
熟悉的雪景反复循环着。
“你为什么哭泣,母亲大人?”
回过神来,爱丽丝菲尔发现自己在孩子的房间里,被暖炉中的温暖守护着。
窗外是寒冷的风雪。狂风呼啸而过,幼小的双手为了寻求保护,紧紧抓住母亲的双臂。
“母亲大人,我做了个噩梦。伊莉亚变成酒杯的梦。”
尽管内心害怕,伊莉亚红色的双眼还是充满信赖地看着她。虽然与母亲和其他姐妹面容相同,但这个孩子却是特别的,比谁都惹人爱怜——
“伊莉亚的心里,装着七个大块。当伊莉亚感到要破裂,非常害怕却无法逃跑的时候,就听到由斯苔萨大人的声音,头上的大黑洞……”
爱丽丝菲尔紧紧抱住女儿,她那银白色的刘海,擦着女儿被泪水湿润的脸。
“没事,没事的……那种事不会发生。你是不会看到那种事的,伊莉亚。”
在为数众多的姐妹中,只有爱丽丝菲尔拥有的,无法与其他人分担的悲切愿望——那就是身为母亲的慈爱。
在历代人造人中,作为第一个从自己的**中产下子嗣的人,在同族中,只有她被赋予爱子之心。而她身上背负的命运,也令人叹息。
作为下次圣杯之器的伊莉亚丝菲尔.冯.艾因兹贝伦,也是被卷入两千年妄想与执着中的齿轮的零件。
这个枷锁不会终结。在某人决胜之前。
第三魔法,天之杯——这个成就是唯一的救赎。
众多的声音涌向爱丽丝菲尔。她与无数姐妹在咏唱。
圣杯——
请将圣杯赐予吾手——
在森林深处的,使用完毕的人造人遗弃场。同胞们堆积成山的尸骸在吟唱着。爬满蛆虫的腐烂的脸,与幼小的伊莉亚的脸重合在一起,发出痛苦的声音。
“没事的——”
母亲饱含爱意地紧紧将女儿拥在怀中。
“伊莉亚,你一定会从命运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的。我会完成一切,你的爸爸,也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……”
这时,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。
如果这是圣杯展现的梦境——既然能够如此鲜明地看到内部的“器”已经成型的话——身为外壳的自己究竟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。
这好比是鸡蛋壳能都看到雏鸡的内脏一样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这就是个巨大的矛盾。在孵出雏鸟的时候,壳应该会破碎。
——如果雏鸡把破碎的蛋壳啄食掉的话……
突然,窗外的飞雪停止了。交融在夜晚的黑暗中的,是卷起漩涡的浓密黑泥。
她既不害怕,也不吃惊,只是平静地理解着,注视着这一切,泥从房间的四处渗透进来,从烟囱滴落下来,缓慢地浸透她的脚下。
就在这时,本应是密闭的空间却突然传来了一样的声音。
有人敲门。为这异象感到惊异的爱丽斯菲尔无法挪动身体前去开门。
只是一会,没有得到响应的客人自己推门而出。
那是身穿银纱的女神,昏黄色的眸子里仿佛映着一个宇宙。
她并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中带着失望。
爱丽斯菲尔突然感到害怕。也不知为何。
还没有成熟——
这样的想法从那昏黄色的眼眸中压倒性的倾泻而出,爱丽斯菲尔只用眼神就接收到了这样的讯息。
还不等她所有回应,仿佛只是一个脆弱的幻象一般,女神如泡沫般消失无踪。
与此同时,紧贴全身的灼热的泥,优雅地将她的裙子染成黑色。
全身被漆黑缠绕的女人微笑着。
——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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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,不算lancer,还剩下的就只有rider和caster了——
虽然caster等于是失去了所有天敌,立于不败之地。但是卫宫切嗣却知道一个caster并不知道的秘密。
那就是这场圣杯战争并不是最后的胜利者才能得到圣杯。只要有六名servant作为祭品,圣杯就会直接被召唤出来。最后的最后,ster使自己能得到圣杯,还需要以至少一个令咒命令servant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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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内心害怕,伊莉亚红色的双眼还是充满信赖地看着她。虽然与母亲和其他姐妹面容相同,但这个孩子却是特别的,比谁都惹人爱怜——
“伊莉亚的心里,装着七个大块。当伊莉亚感到要破裂,非常害怕却无法逃跑的时候,就听到由斯苔萨大人的声音,头上的大黑洞……”
爱丽丝菲尔紧紧抱住女儿,她那银白色的刘海,擦着女儿被泪水湿润的脸。
“没事,没事的……那种事不会发生。你是不会看到那种事的,伊莉亚。”
在为数众多的姐妹中,只有爱丽丝菲尔拥有的,无法与其他人分担的悲切愿望——那就是身为母亲的慈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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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多的声音涌向爱丽丝菲尔。她与无数姐妹在咏唱。
圣杯——
请将圣杯赐予吾手——
在森林深处的,使用完毕的人造人遗弃场。同胞们堆积成山的尸骸在吟唱着。爬满蛆虫的腐烂的脸,与幼小的伊莉亚的脸重合在一起,发出痛苦的声音。
“没事的——”
母亲饱含爱意地紧紧将女儿拥在怀中。
“伊莉亚,你一定会从命运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的。我会完成一切,你的爸爸,也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……”
这时,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。
如果这是圣杯展现的梦境——既然能够如此鲜明地看到内部的“器”已经成型的话——身为外壳的自己究竟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。
这好比是鸡蛋壳能都看到雏鸡的内脏一样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这就是个巨大的矛盾。在孵出雏鸟的时候,壳应该会破碎。
——如果雏鸡把破碎的蛋壳啄食掉的话……
突然,窗外的飞雪停止了。交融在夜晚的黑暗中的,是卷起漩涡的浓密黑泥。
她既不害怕,也不吃惊,只是平静地理解着,注视着这一切,泥从房间的四处渗透进来,从烟囱滴落下来,缓慢地浸透她的脚下。
就在这时,本应是密闭的空间却突然传来了一样的声音。
有人敲门。为这异象感到惊异的爱丽斯菲尔无法挪动身体前去开门。
只是一会,没有得到响应的客人自己推门而出。
那是身穿银纱的女神,昏黄色的眸子里仿佛映着一个宇宙。
她并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中带着失望。
爱丽斯菲尔突然感到害怕。也不知为何。
还没有成熟——
这样的想法从那昏黄色的眼眸中压倒性的倾泻而出,爱丽斯菲尔只用眼神就接收到了这样的讯息。
还不等她所有回应,仿佛只是一个脆弱的幻象一般,女神如泡沫般消失无踪。
与此同时,紧贴全身的灼热的泥,优雅地将她的裙子染成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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