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十章万老爷的秘密
邢老三在万老爷和黄管家的陪同下到了湖畔,这里已经被封闭起来了,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
邢老三把陈邦的尸体翻过来查看了许久,从脖颈到心口,再到全身的伤痕,一一查验过后,邢老三站起来,一言不发。
万老爷关心地问道:“三哥,结果怎么样?”
邢老三面色凝重,斟酌了一下开口:“很蹊跷,伤口的痕迹都不像是人为的,如果是特制的兵器,以前也没见到过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”万老爷皱起眉头,“有可能真是猫妖所为?”
“不好说,”邢老三道,“如果真是江湖上的高手,也有可能做的出来。”
“如果是三哥你出手呢?”
邢老三摇摇头:“我做不到。我就是个打家劫舍的莽汉,如果单靠手力,要抓碎这个人的心口,一定是懂得内家劲力的高手,只怕就连风大哥也做不到。”
“三哥你是说,在我万家府里,藏着一位江湖上的高手?”
邢老三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但是他的阅历毕竟比万老爷要丰富多了,在江湖上也闯荡过几年,大风大浪也见识过,所以他并不质疑自己的判断。他对万老爷道:“二爷,你再仔细想想,真的没有惹上过什么厉害仇家吗?”
万老爷和黄管家对视一眼,摇摇头。
“那事情就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了。”邢老三道,“如果真的是个高手,他就算是藏在万家,又何必要做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,装成鬼神邪祟杀人,他为的又是什么,二爷这个我实在是解不开。不过你不要着急,我已经让顺子回去请冯先生了,等冯先生到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。”
万老爷叹了口气,对黄管家说:“按照三哥说的做吧。”
黄管家答应了,自去安排了。
黄管家走了之后,邢老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忽然对万老爷道:“二爷,他信得过吗?”
万老爷负手而立,不置可否。
“山里的生意,万家经手的人不多,老黄可算是您的亲信,如果是他出了问题,那咱这可是后院起火啊。”
“他的背后,应该是有别人的影子,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查清楚。”万老爷一直波澜不惊的面色,也忽然变得冷酷起来,“虽然猫妖的事我弄不清楚,但是我敢肯定,就绸缎庄的生意肯定引不来这些牛鬼蛇神,反而是他在一直引着我走,这个老伙计,不知道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一场戏。”
万彤把事情仔细想了一回,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遗漏了,她忽然转头问万学:“万学哥,你以后长大了,有什么志向?”
“我吗?”万学诧异地回应,接着莞尔一笑,对万彤道,“我得照看好三少爷,以后三少爷成家了,我自然是跟着他,到时候在三少爷家当个管家,或者帮三少爷操持点生意上的营生,应该就不错了吧。”
万彤一边劈着柴火,一边装作无所谓地继续说:“如果说要你离开三少爷呢?你会想去做些什么?”
“离开三少爷?”万学诧异道,“我为什么要离开三少爷,你不知道彤丫头,能在少爷身边当跟班小厮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,我要是一直陪着三少爷长大,将来他肯定不会亏待我的。”
“那你觉得你跟三少爷关系好吗?”
“那是当然了,三少爷现在走一步都得我跟着,咱不是吹牛啊彤丫头,我可是三少爷最信得过的下人了。”万学得意起来了。
“好吧,”万彤停下手中的活,很认真地对他说,“万学哥,你要是想一直跟着三少爷混下去,就一定把你的嘴守严了,要是人人都知道你是个大嘴巴,估计三少爷也不会再信任你。”
她不能直接告诉万学,他是被二夫人的人利用了来散布消息,如果将来万老爷查到他这里,可没他的好果子吃。但是事情又不能直接说,她怕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会把万学吓着。
好在万学也不傻,听万彤这么一说,也觉得很有道理,他暗忖自己以后要收敛。
“你之前跟我说过,二夫人不是太和当地的人?”万彤问道。
万学一边劈柴,一边点头道:“对,老爷这三个夫人啊,就二夫人不是太和县当地人,据说是二夫人的娘家是长安城里的大户,那里啊,可比太和县这边要繁华多了。”
“那这么说来,二夫人家还是挺有势力的了?”
“应该是吧,咱老爷这三房夫人,个个来头都不小,”万学一边劈柴一边说道,“大夫人是咱太和数一数二的望族杨家嫡女,府上往前数三代还在京师当过官,家里还供着皇家的墨宝呢。当初万老太爷去人家府上提亲啊,那都是高攀了。”
“二夫人据说是长安城里大户人家的庶女小姐,但是二夫人家里据说富甲一方,嫁过来的时候光陪嫁的铺子就有十几个呢。”
“三夫人啊,也是咱太和的人家,不过三夫人娘家里据说前些年遭了变故,后来便整个搬迁去了大名府。”
万学念念叨叨的,把万老爷三房夫人的情况简单说了说,万彤都用心记了下来。
万学又帮她劈了一会儿柴火,担心出来久了三少爷找他,便起身告辞了。
万彤看着他离去,心里还是有些替他担心,二夫人那边能借万学的口出来放消息,那就是压根没把他当自己人,或者说至少在二夫人眼里,没把他一个小厮当回事。
万彤无聊地又劈了几块柴火,忽然她又觉得不对,万学再怎么说也是三少爷身边的亲信,就算二夫人不重视他,在万老爷的眼里,他身上可是打着重重的二夫人的烙印。如果万学犯了错,二夫人怎么能撇干净自己的关系呢?
不对,一定有哪里不对。
万彤忽然觉得自己完整的逻辑链上忽然有一小块合不进去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,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反复思考。
如果事情真的是二夫人主使的,她是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件事的,现在的她作为万府等级最低的一个粗使小丫鬟,即使是她看清楚了背后操纵棋盘的人,也根本没有能力下场跟人家博弈的。
即使是万学被人家当作枪使,最后背了黑锅,她也只能替万学感到惋惜,没有遇到一个好的主子。因为就像万学说的,他可是三少爷的亲信,就算是让他站出来揭发二夫人的所作所为,到头来也会换一个背主求荣的境地,在古代这种视下人为附属的社会形态里,万府以后也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。
所以她本身已经选择了袖手旁观,作为一个理智的现代女性,她的原则就是没有足够的本钱之前,绝不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事,不然不但帮不了万学,还会连自己也搭进去。
但是这些的前提,是设计猫妖案的背后主使,是二夫人。
如今万彤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。
万家的某一处地下,幽邃的地道通向一间火把通明的囚室,两个汉子守在门口。
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地上,气息微弱,不知生死。
邢老三走过去捏着那女子的脸,仔细查看了半天,又问了一遍: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
那女子发出微微的□□声,嘴角张了张,流出一些血沫。
邢老三把头凑近她,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:“黑,黑猫,是真的。”
邢老三放开她站起来,回头看了看坐在墙边的万老爷,沉声道:“二爷,什么都没问出来,她应该是真的被骗了。”
万老爷点点头:“我已经拷问过她很多天了,如果真的是受人指使的,就凭她一个弱女子,不可能熬得过来。”
“这女子是什么时候进的府?”邢老三问道。
“应该是两年前吧,我让人查过了,她的家里已经没人了,就剩下了她一个人。”万老爷说。
邢老三甩了甩手,把粘在手上的血擦掉,有些混不吝地对万老爷道:“二爷,看来这次遇到的是硬茬子。”
“你觉得,会不会真的有可能是猫妖呢?”万老爷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我邢老□□正是不信。”
“那你觉得对手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呢?如果真是你说的江湖高手,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?”
“除非,”万老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“杀我一个人,他觉得不够?”
万老爷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,他看着邢老三,邢老三也看着他,两个人都表情凝重,邢老三试探着问道:“二爷您莫非是觉得,跟十七年前那件事有关?”
万老爷点点头。
邢老三微微吸了一口气,他生的浓眉大眼,虬髯黄发,面相异于常人,此时双目微眯,斟酌了半天,摇头道:“回二爷的话,当初那件事咱们做的仔细,大房和陈家的人一个都漏掉的都没有,按说不可能还有祸害。”
万老爷闭上眼,仿佛是在回想旧事,半晌之后忽然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当初我也不想做那种事,只是大哥太过迂腐固执,不同意我们的营生也就算了,又说要去告官,难道他大房的人命重要,我二房便不是人命吗?”
说到这里,万老爷恨恨地一拍扶手,对邢老三道:“三哥,当初是咱们一起动的手,我见不得血便先走了,你们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尾巴吗?”
“不可能有遗漏,”邢老三也是目露凶光地道,“后来收殓尸首的时候我还着人数过,大公子连家眷十三口,陈家二十八口都在,一个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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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老三把陈邦的尸体翻过来查看了许久,从脖颈到心口,再到全身的伤痕,一一查验过后,邢老三站起来,一言不发。
万老爷关心地问道:“三哥,结果怎么样?”
邢老三面色凝重,斟酌了一下开口:“很蹊跷,伤口的痕迹都不像是人为的,如果是特制的兵器,以前也没见到过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”万老爷皱起眉头,“有可能真是猫妖所为?”
“不好说,”邢老三道,“如果真是江湖上的高手,也有可能做的出来。”
“如果是三哥你出手呢?”
邢老三摇摇头:“我做不到。我就是个打家劫舍的莽汉,如果单靠手力,要抓碎这个人的心口,一定是懂得内家劲力的高手,只怕就连风大哥也做不到。”
“三哥你是说,在我万家府里,藏着一位江湖上的高手?”
邢老三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但是他的阅历毕竟比万老爷要丰富多了,在江湖上也闯荡过几年,大风大浪也见识过,所以他并不质疑自己的判断。他对万老爷道:“二爷,你再仔细想想,真的没有惹上过什么厉害仇家吗?”
万老爷和黄管家对视一眼,摇摇头。
“那事情就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了。”邢老三道,“如果真的是个高手,他就算是藏在万家,又何必要做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,装成鬼神邪祟杀人,他为的又是什么,二爷这个我实在是解不开。不过你不要着急,我已经让顺子回去请冯先生了,等冯先生到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。”
万老爷叹了口气,对黄管家说:“按照三哥说的做吧。”
黄管家答应了,自去安排了。
黄管家走了之后,邢老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忽然对万老爷道:“二爷,他信得过吗?”
万老爷负手而立,不置可否。
“山里的生意,万家经手的人不多,老黄可算是您的亲信,如果是他出了问题,那咱这可是后院起火啊。”
“他的背后,应该是有别人的影子,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查清楚。”万老爷一直波澜不惊的面色,也忽然变得冷酷起来,“虽然猫妖的事我弄不清楚,但是我敢肯定,就绸缎庄的生意肯定引不来这些牛鬼蛇神,反而是他在一直引着我走,这个老伙计,不知道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一场戏。”
万彤把事情仔细想了一回,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遗漏了,她忽然转头问万学:“万学哥,你以后长大了,有什么志向?”
“我吗?”万学诧异地回应,接着莞尔一笑,对万彤道,“我得照看好三少爷,以后三少爷成家了,我自然是跟着他,到时候在三少爷家当个管家,或者帮三少爷操持点生意上的营生,应该就不错了吧。”
万彤一边劈着柴火,一边装作无所谓地继续说:“如果说要你离开三少爷呢?你会想去做些什么?”
“离开三少爷?”万学诧异道,“我为什么要离开三少爷,你不知道彤丫头,能在少爷身边当跟班小厮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,我要是一直陪着三少爷长大,将来他肯定不会亏待我的。”
“那你觉得你跟三少爷关系好吗?”
“那是当然了,三少爷现在走一步都得我跟着,咱不是吹牛啊彤丫头,我可是三少爷最信得过的下人了。”万学得意起来了。
“好吧,”万彤停下手中的活,很认真地对他说,“万学哥,你要是想一直跟着三少爷混下去,就一定把你的嘴守严了,要是人人都知道你是个大嘴巴,估计三少爷也不会再信任你。”
她不能直接告诉万学,他是被二夫人的人利用了来散布消息,如果将来万老爷查到他这里,可没他的好果子吃。但是事情又不能直接说,她怕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会把万学吓着。
好在万学也不傻,听万彤这么一说,也觉得很有道理,他暗忖自己以后要收敛。
“你之前跟我说过,二夫人不是太和当地的人?”万彤问道。
万学一边劈柴,一边点头道:“对,老爷这三个夫人啊,就二夫人不是太和县当地人,据说是二夫人的娘家是长安城里的大户,那里啊,可比太和县这边要繁华多了。”
“那这么说来,二夫人家还是挺有势力的了?”
“应该是吧,咱老爷这三房夫人,个个来头都不小,”万学一边劈柴一边说道,“大夫人是咱太和数一数二的望族杨家嫡女,府上往前数三代还在京师当过官,家里还供着皇家的墨宝呢。当初万老太爷去人家府上提亲啊,那都是高攀了。”
“二夫人据说是长安城里大户人家的庶女小姐,但是二夫人家里据说富甲一方,嫁过来的时候光陪嫁的铺子就有十几个呢。”
“三夫人啊,也是咱太和的人家,不过三夫人娘家里据说前些年遭了变故,后来便整个搬迁去了大名府。”
万学念念叨叨的,把万老爷三房夫人的情况简单说了说,万彤都用心记了下来。
万学又帮她劈了一会儿柴火,担心出来久了三少爷找他,便起身告辞了。
万彤看着他离去,心里还是有些替他担心,二夫人那边能借万学的口出来放消息,那就是压根没把他当自己人,或者说至少在二夫人眼里,没把他一个小厮当回事。
万彤无聊地又劈了几块柴火,忽然她又觉得不对,万学再怎么说也是三少爷身边的亲信,就算二夫人不重视他,在万老爷的眼里,他身上可是打着重重的二夫人的烙印。如果万学犯了错,二夫人怎么能撇干净自己的关系呢?
不对,一定有哪里不对。
万彤忽然觉得自己完整的逻辑链上忽然有一小块合不进去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,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反复思考。
如果事情真的是二夫人主使的,她是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件事的,现在的她作为万府等级最低的一个粗使小丫鬟,即使是她看清楚了背后操纵棋盘的人,也根本没有能力下场跟人家博弈的。
即使是万学被人家当作枪使,最后背了黑锅,她也只能替万学感到惋惜,没有遇到一个好的主子。因为就像万学说的,他可是三少爷的亲信,就算是让他站出来揭发二夫人的所作所为,到头来也会换一个背主求荣的境地,在古代这种视下人为附属的社会形态里,万府以后也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。
所以她本身已经选择了袖手旁观,作为一个理智的现代女性,她的原则就是没有足够的本钱之前,绝不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事,不然不但帮不了万学,还会连自己也搭进去。
但是这些的前提,是设计猫妖案的背后主使,是二夫人。
如今万彤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。
万家的某一处地下,幽邃的地道通向一间火把通明的囚室,两个汉子守在门口。
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地上,气息微弱,不知生死。
邢老三走过去捏着那女子的脸,仔细查看了半天,又问了一遍: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
那女子发出微微的□□声,嘴角张了张,流出一些血沫。
邢老三把头凑近她,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:“黑,黑猫,是真的。”
邢老三放开她站起来,回头看了看坐在墙边的万老爷,沉声道:“二爷,什么都没问出来,她应该是真的被骗了。”
万老爷点点头:“我已经拷问过她很多天了,如果真的是受人指使的,就凭她一个弱女子,不可能熬得过来。”
“这女子是什么时候进的府?”邢老三问道。
“应该是两年前吧,我让人查过了,她的家里已经没人了,就剩下了她一个人。”万老爷说。
邢老三甩了甩手,把粘在手上的血擦掉,有些混不吝地对万老爷道:“二爷,看来这次遇到的是硬茬子。”
“你觉得,会不会真的有可能是猫妖呢?”万老爷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我邢老□□正是不信。”
“那你觉得对手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呢?如果真是你说的江湖高手,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?”
“除非,”万老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“杀我一个人,他觉得不够?”
万老爷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,他看着邢老三,邢老三也看着他,两个人都表情凝重,邢老三试探着问道:“二爷您莫非是觉得,跟十七年前那件事有关?”
万老爷点点头。
邢老三微微吸了一口气,他生的浓眉大眼,虬髯黄发,面相异于常人,此时双目微眯,斟酌了半天,摇头道:“回二爷的话,当初那件事咱们做的仔细,大房和陈家的人一个都漏掉的都没有,按说不可能还有祸害。”
万老爷闭上眼,仿佛是在回想旧事,半晌之后忽然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当初我也不想做那种事,只是大哥太过迂腐固执,不同意我们的营生也就算了,又说要去告官,难道他大房的人命重要,我二房便不是人命吗?”
说到这里,万老爷恨恨地一拍扶手,对邢老三道:“三哥,当初是咱们一起动的手,我见不得血便先走了,你们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尾巴吗?”
“不可能有遗漏,”邢老三也是目露凶光地道,“后来收殓尸首的时候我还着人数过,大公子连家眷十三口,陈家二十八口都在,一个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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