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你不要再来了
昨日她似乎已经步入一片虚缈之地,周围尽是白茫茫一片,她漫无目的朝前走着。好像就快要离开之时,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,可明明四周只有她一人,她停了下来,循着方向望去,她想知道是谁在喊她,可那声音好像无处不在,不知从哪里来,也不知往哪里去。她就这样呆呆站在那里,听着她的名字,听着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手腕上的刺痛又忽的袭来,她不由的“唔”了一声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吵醒本就浅眠的李昀。
他揉了揉眼睛,望向已经苏醒的女人。
“你醒了?你失血有点多,不要乱动的好。”
易梦看着他没有说话,不知为何,李昀望着女人的面庞,多年不见,她清瘦许多,甚至可以说是形销骨立,无波无澜的眼睛里,你看不到喜怒,也看不到哀乐,宛如一滩死水,仅此而已。
“你······还记得我吗?”
易梦仍没有说话,闭上眼睛,缩了回去。
见状李昀也不再多言,拿起桌上的水壶说道:“我去打点热水。”
行至门口,一道细柔的声音淡淡传来:“李昀,你没有必要救我。”
她终是记起了他。
在李昀看来,岁月是很短的,一个人从呱呱孩童变成垂暮老者,也不过几十年而已。因为如此,所以人们才会几近贪婪的抓住每一个时光,纵使它终究会滑进皱纹的沟壑中,可人们也不会放弃每一刻的热爱。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,却是一个极爱生活的人,他的人生开始并不美好,但即使坠入低谷也咬着牙爬上来,人生而就为活着。所以他想不明白,明明是大好年华的年轻女性,她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,还有那么多的风景未看。为什么偏偏会走上这样一条极端的路。
曾经的她,明明如此的风华正茂。
在一刻的沉默后,他还是犹犹豫豫的问出了那个问题:“你为什么要自杀?”
“就,突然想死了而已。”易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她白皙却没有血色的脸庞把她称的像一个没有情感的ai。
这很明显不是李昀想要听到的答案,他以为她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挫折,伤害,或者是不幸。这样她的颓废,自我放弃便可以找一个相对来说值得惋惜的理由。
可她却只是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,没什么就是想死而已。
生命是儿戏吗?
他有些想要发作,恰恰这个时候,安灵拎着三瓶牛奶走了进来。自然的递给两人说道:“我在我那里热过的,趁热喝吧。”
李昀接过牛奶,并没有打开。他从椅子后面拿出那个沾了点血迹的帆布包,说:“我昨天执行任务,正好在商场看见你,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你的,结果护士说你走了,但包忘带了。我今天正好轮休,就想着给你送过来,结果······”
“你是警察?”安灵眉头一挑问道。
“嗯,我是这边特警支队的。”他把包放下,“我今天还有事,你好好休息,等我下班再过来看你。”
待人离去,安灵将牛奶一口气喝尽。她缓缓坐到易梦床边,闷闷的叹了口气:“不是说裙子很漂亮,要等到来年夏天穿的吗?冬天还没到,春天也没来,为什么就想走了呢。”
易梦哑了声音:“抱歉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原因划那一刀呢?总得说说吧,毕竟我还是你的心理医生。”
易梦怔怔的望着天花板,一片空茫。
“因为,他们再也不卖猪耳朵了。”
······
前天的突发事件在一时之间引爆了c市的媒体,第一人民医院前的广场上挤满等待鲜血的人们,李昀带着几个队员献了血。回到队里时,负责指挥的队长正在接受采访,李昀靠在墙边,听他们交谈。
采访的女记者年轻貌美,笑容极具亲和力,他突然想起了回忆里的曾经的那个人,临窗阅读,也曾这样嘴角挂着笑。
那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“昀哥,中午一起吃饭?”新来的队员看见李昀站在外面,上前套着近乎。李昀“嘘”了一声,示意里面有采访,低声说道:“不了,我中午还有事情。”
“哒哒哒。”安灵打包着抄手噔噔噔的走上那老旧的楼梯,脚上的高跟鞋踩的直响,心里则不断暗骂着那色迷迷的老板,婆娘那么凶,嘴巴还那么贱,迟早被打死。
心里仍骂个没完,完全没注意到门前站了个人。
那猛一抬头,直接给安灵吓的暗骂了两句草。
待看清来人,她才笑道:“是你啊。”
李昀:“我去医院,护士说她已经出院,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进来吧,买了抄手,分你一点。”
一开门,一股陈旧霉味随着开门的气流扑面而来。李昀下意识的懵了一下,随即探向室内。上次来的时候,危机关头他也就没有注意她住的地方,现在细细望去,他有些惊讶。这根本就不像一个年轻女人住的地方,在21世纪的今天,不要说城镇居民就是农村的居住环境也是开始注重品质了起来。再不济的,也会好好添置些家具,有个温馨的模样。但这间屋子,一瞬间让是不是穿越回了上个世纪,客厅不大,但也算得上空空荡荡,一眼可见红色涂漆的木制桌椅摆在中间,白墙边靠了一个单人沙发,那个式样他在零几的国产剧里见过,虽然干净但却掩饰不住的老旧。这里甚至没有一件可以称得上装饰的物品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板老婆婆居住的地方。他稍稍侧了一眼,发现这厨房与客厅是相通的,而厨房对面是一间也是唯一一间卧室。
她好像是一个人住,她的父母呢?十年未见,她怎么会沦落成这个样子?
易梦看见他也不惊讶,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。
李昀提了一些营养品,是在路上买的。安灵替易梦接过:“破费了。”
是中午,见人来都来了。听闻李昀还没有吃饭,两人便将各自碗里的抄手匀了一半出来给南寻,三人就这样坐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了顿午饭。与易梦的内敛不同,安灵很明显开朗的多,拉着他问东问西,家在何处,人口几何,结婚未婚,一水让她套了个干净。
“话说警察同志还真是有心,救了人不说,还跑过来看望。”
李昀一边敷衍的应付着,一边瞧瞧望向对面的易梦,她也会时不时回应着两人的话,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默默埋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。除了话少,她的食量似乎也不如从前,被匀掉一半的抄手,安灵碗里只剩下了汤,她的碗里才应付下去几口。
南寻盯着她的垂下去的左手,那上面还缠着白色的纱布。
难道不止一次吗?
一顿午饭匆匆,安灵将筷子一扔,满足的打了嗝起身跨起包包就对着易梦说道:“我还要上班先走了,你收拾哈。”
易梦嗯了一声,随后又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。
安灵走后,不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,李昀忽然觉得有些冷,好像是哪里透了风进来,环视了一圈,才有些尴尬的发现,是上次他砸碎的玻璃。
“那个,玻璃得换吧。要不然容易遭小偷。”
易梦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我知道了,会找人换的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感觉易梦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或者是觉得从再见到她时就很奇怪。按理说,一个刚刚被挽救回生命的自杀者,就算不是大吵大喊着为什么要救我,为什么不让我死。也应该是意志消沉,不吃不喝。一帮子人苦口婆心的劝啊,说啊。先不说她那个看她自杀半句劝慰都没有的“朋友。”就是她自己,除了在医院那时阴沉外,此时正常的就是一个温吞的小女生,在李昀看来除了话少一点,精神状态差一些,根本没有什么异常。如果不是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异常的醒目,他还真忘了昨天去医院是干嘛的。
“易梦。”
“嗯?”女人抬起头一脸无辜的望着他,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。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,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,它其实很美好,你应该留下来看看,如果你怕孤独,我不介意陪你一起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,他也不知道怎么劝,只能尽量说些好听的话,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。“易梦,我真的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“李昀,这是我的事。”轻飘飘一句话,划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他们已经十年未见,即使十年前,他们的关系也未必如此亲厚,他好像没什么理由干涉她的生死。
但,“几年前我回来c市以后,我外婆去接我,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都在跟我说你。说你帮她卖蛋烘糕,搬东西,陪她一起吃饭,最后给了她几百块钱。”
听到李昀外婆,易梦木然的表情有了些许触动:“你外婆还好吗?”
李昀点点头:“挺好的,就是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,偶尔还会跟我提起你。”
易梦浅浅笑了笑,转过身继续在厨房忙碌。“她是个好人,该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厨房女人拧瓶盖的手一怔,在那一刻李昀看见了她手里那个白色瓶子,他的视力一向不错,那药瓶子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几个字他还识得。
那是什么药?是医院开的药吗?
易梦吃完了药,准备回去休息,李昀也不好在待下去,“什么时候我在回来看你?”
“不,你不要再来了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我喜欢安静,不喜欢有人来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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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腕上的刺痛又忽的袭来,她不由的“唔”了一声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吵醒本就浅眠的李昀。
他揉了揉眼睛,望向已经苏醒的女人。
“你醒了?你失血有点多,不要乱动的好。”
易梦看着他没有说话,不知为何,李昀望着女人的面庞,多年不见,她清瘦许多,甚至可以说是形销骨立,无波无澜的眼睛里,你看不到喜怒,也看不到哀乐,宛如一滩死水,仅此而已。
“你······还记得我吗?”
易梦仍没有说话,闭上眼睛,缩了回去。
见状李昀也不再多言,拿起桌上的水壶说道:“我去打点热水。”
行至门口,一道细柔的声音淡淡传来:“李昀,你没有必要救我。”
她终是记起了他。
在李昀看来,岁月是很短的,一个人从呱呱孩童变成垂暮老者,也不过几十年而已。因为如此,所以人们才会几近贪婪的抓住每一个时光,纵使它终究会滑进皱纹的沟壑中,可人们也不会放弃每一刻的热爱。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,却是一个极爱生活的人,他的人生开始并不美好,但即使坠入低谷也咬着牙爬上来,人生而就为活着。所以他想不明白,明明是大好年华的年轻女性,她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,还有那么多的风景未看。为什么偏偏会走上这样一条极端的路。
曾经的她,明明如此的风华正茂。
在一刻的沉默后,他还是犹犹豫豫的问出了那个问题:“你为什么要自杀?”
“就,突然想死了而已。”易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她白皙却没有血色的脸庞把她称的像一个没有情感的ai。
这很明显不是李昀想要听到的答案,他以为她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挫折,伤害,或者是不幸。这样她的颓废,自我放弃便可以找一个相对来说值得惋惜的理由。
可她却只是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,没什么就是想死而已。
生命是儿戏吗?
他有些想要发作,恰恰这个时候,安灵拎着三瓶牛奶走了进来。自然的递给两人说道:“我在我那里热过的,趁热喝吧。”
李昀接过牛奶,并没有打开。他从椅子后面拿出那个沾了点血迹的帆布包,说:“我昨天执行任务,正好在商场看见你,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你的,结果护士说你走了,但包忘带了。我今天正好轮休,就想着给你送过来,结果······”
“你是警察?”安灵眉头一挑问道。
“嗯,我是这边特警支队的。”他把包放下,“我今天还有事,你好好休息,等我下班再过来看你。”
待人离去,安灵将牛奶一口气喝尽。她缓缓坐到易梦床边,闷闷的叹了口气:“不是说裙子很漂亮,要等到来年夏天穿的吗?冬天还没到,春天也没来,为什么就想走了呢。”
易梦哑了声音:“抱歉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原因划那一刀呢?总得说说吧,毕竟我还是你的心理医生。”
易梦怔怔的望着天花板,一片空茫。
“因为,他们再也不卖猪耳朵了。”
······
前天的突发事件在一时之间引爆了c市的媒体,第一人民医院前的广场上挤满等待鲜血的人们,李昀带着几个队员献了血。回到队里时,负责指挥的队长正在接受采访,李昀靠在墙边,听他们交谈。
采访的女记者年轻貌美,笑容极具亲和力,他突然想起了回忆里的曾经的那个人,临窗阅读,也曾这样嘴角挂着笑。
那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“昀哥,中午一起吃饭?”新来的队员看见李昀站在外面,上前套着近乎。李昀“嘘”了一声,示意里面有采访,低声说道:“不了,我中午还有事情。”
“哒哒哒。”安灵打包着抄手噔噔噔的走上那老旧的楼梯,脚上的高跟鞋踩的直响,心里则不断暗骂着那色迷迷的老板,婆娘那么凶,嘴巴还那么贱,迟早被打死。
心里仍骂个没完,完全没注意到门前站了个人。
那猛一抬头,直接给安灵吓的暗骂了两句草。
待看清来人,她才笑道:“是你啊。”
李昀:“我去医院,护士说她已经出院,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进来吧,买了抄手,分你一点。”
一开门,一股陈旧霉味随着开门的气流扑面而来。李昀下意识的懵了一下,随即探向室内。上次来的时候,危机关头他也就没有注意她住的地方,现在细细望去,他有些惊讶。这根本就不像一个年轻女人住的地方,在21世纪的今天,不要说城镇居民就是农村的居住环境也是开始注重品质了起来。再不济的,也会好好添置些家具,有个温馨的模样。但这间屋子,一瞬间让是不是穿越回了上个世纪,客厅不大,但也算得上空空荡荡,一眼可见红色涂漆的木制桌椅摆在中间,白墙边靠了一个单人沙发,那个式样他在零几的国产剧里见过,虽然干净但却掩饰不住的老旧。这里甚至没有一件可以称得上装饰的物品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板老婆婆居住的地方。他稍稍侧了一眼,发现这厨房与客厅是相通的,而厨房对面是一间也是唯一一间卧室。
她好像是一个人住,她的父母呢?十年未见,她怎么会沦落成这个样子?
易梦看见他也不惊讶,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。
李昀提了一些营养品,是在路上买的。安灵替易梦接过:“破费了。”
是中午,见人来都来了。听闻李昀还没有吃饭,两人便将各自碗里的抄手匀了一半出来给南寻,三人就这样坐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了顿午饭。与易梦的内敛不同,安灵很明显开朗的多,拉着他问东问西,家在何处,人口几何,结婚未婚,一水让她套了个干净。
“话说警察同志还真是有心,救了人不说,还跑过来看望。”
李昀一边敷衍的应付着,一边瞧瞧望向对面的易梦,她也会时不时回应着两人的话,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默默埋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。除了话少,她的食量似乎也不如从前,被匀掉一半的抄手,安灵碗里只剩下了汤,她的碗里才应付下去几口。
南寻盯着她的垂下去的左手,那上面还缠着白色的纱布。
难道不止一次吗?
一顿午饭匆匆,安灵将筷子一扔,满足的打了嗝起身跨起包包就对着易梦说道:“我还要上班先走了,你收拾哈。”
易梦嗯了一声,随后又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。
安灵走后,不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,李昀忽然觉得有些冷,好像是哪里透了风进来,环视了一圈,才有些尴尬的发现,是上次他砸碎的玻璃。
“那个,玻璃得换吧。要不然容易遭小偷。”
易梦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我知道了,会找人换的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感觉易梦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或者是觉得从再见到她时就很奇怪。按理说,一个刚刚被挽救回生命的自杀者,就算不是大吵大喊着为什么要救我,为什么不让我死。也应该是意志消沉,不吃不喝。一帮子人苦口婆心的劝啊,说啊。先不说她那个看她自杀半句劝慰都没有的“朋友。”就是她自己,除了在医院那时阴沉外,此时正常的就是一个温吞的小女生,在李昀看来除了话少一点,精神状态差一些,根本没有什么异常。如果不是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异常的醒目,他还真忘了昨天去医院是干嘛的。
“易梦。”
“嗯?”女人抬起头一脸无辜的望着他,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。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,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,它其实很美好,你应该留下来看看,如果你怕孤独,我不介意陪你一起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,他也不知道怎么劝,只能尽量说些好听的话,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。“易梦,我真的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“李昀,这是我的事。”轻飘飘一句话,划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他们已经十年未见,即使十年前,他们的关系也未必如此亲厚,他好像没什么理由干涉她的生死。
但,“几年前我回来c市以后,我外婆去接我,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都在跟我说你。说你帮她卖蛋烘糕,搬东西,陪她一起吃饭,最后给了她几百块钱。”
听到李昀外婆,易梦木然的表情有了些许触动:“你外婆还好吗?”
李昀点点头:“挺好的,就是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,偶尔还会跟我提起你。”
易梦浅浅笑了笑,转过身继续在厨房忙碌。“她是个好人,该长命百岁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厨房女人拧瓶盖的手一怔,在那一刻李昀看见了她手里那个白色瓶子,他的视力一向不错,那药瓶子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几个字他还识得。
那是什么药?是医院开的药吗?
易梦吃完了药,准备回去休息,李昀也不好在待下去,“什么时候我在回来看你?”
“不,你不要再来了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我喜欢安静,不喜欢有人来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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