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无理取闹恁娇俏(下)
被眼前这个小丫头成功拖进厅堂,叶文皓倒感觉还蛮有成就感的。
“可以啊你,嘴皮子功夫挺厉害的了嘛现在,做戏也比以前逼真多了,有长进啊!”
终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喘气,叶文皓玩世不恭地拍拍她的肩,柳画屏没好气地弹开他的手,并不吃他这一套。
“真是气死我了,你这个死蚊子还好意思说!要不是拖着你,本郡主早就进来了!还用的着劳驾我费这么一大番口舌,真是累人。”
柳画屏火气大,急出了一身汗,她没好气地用手扇着降火,一边降火一边抱怨,“还不如带个下人出来,好歹还能顺便帮我扇扇子……”
叶文皓懒得接话,他早就习惯了她这大小姐的脾气,娇生惯养惯了的人一点儿苦都消受不起,他只好四处张望着找位置。
“哎,那人不是吴世桂吴老兄么?他今天也来了?”
叶文皓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等待开戏。大都统的儿子吴世桂与李家兄弟两个交好,叶文皓也就自然认识。
“哟,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看戏呢?”
叶文皓带着柳画屏走上前,吴世桂闻声抬起头,发现不知何时来了两位熟人,连放下酒杯请二位入座。
“这么巧,原来是叶公子和柳郡主,既然遇到了就坐一起吧?这会儿恐怕已经是座无虚席了。”
确实,戏快开场了,戏客们大多已经落座,只有少有个别在来往走动。三人行了礼,便围坐在一张桌前,有吴兄在柳画屏不好肆无忌惮地开口问,她和叶文皓对视一眼两人就都明白了。
叶文皓倒了一小杯酒,送到嘴边尝了尝。“不错,去年新酿的上好的海棠酿酒,再加上绝佳的观戏视角,吴兄,恐怕是常客了吧?”
海棠酿酒,只有在梨园每年暮春新戏时才会供应,上好的海棠酿酒都是用前一年的海棠花酿下的,一年过后是酿酒最醇厚清香的时刻。
吴兄脸微微一红,仍镇定地温和一笑。
“《游园惊梦》的精彩,可不惜多我这么个常客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好!本公子还没看过这戏呢,今儿个便好好欣赏一番!”
二人皆看出了吴兄有不肯说的话,只是谁都不好再继续问下去。柳画屏见酒壶已见底,刚好找着话题岔开。
“那……那既然好喝,本郡主让她们再来一壶吧?”
还没等剩下二人回应,她就慌忙招招手,“来,来个人!再上一壶上好的海棠酿酒!”
“好嘞!客官稍等,这就来了!”
一旁忙活的兰雁看见有人招呼,便赶往后厨拿了壶酒送来。或许是不太熟练又有些紧张。临端到桌子上时,兰雁一个没拿稳。
“客官,这是您要的……”
“咣”一声,酒壶重重砸在桌面上,柳画屏还没反应过来,叶文皓猛地把手盖在柳画屏手上。
“啊!”
“嘶——”
画屏的手被保护得好好的,叶文皓的手却没逃过一劫,酒壶飞溅的碎片瞬间在他手上划出大大小小的口子,兰雁已经吓傻了。
“啊,啊这位公子没事吧……小的……小的……”
柳画屏起初也吓了一跳,不过很快回过神来,看见叶文皓手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,又惊又气。
“死蚊子,死蚊子你疼不疼啊?”
叶文皓皱着眉龇牙咧嘴的,还没等他回应,柳画屏拍案而起,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兰雁。
“你这个粗贱丫头,做事不长眼睛?连个酒壶都端不好,还在这里吃白饭吗!?”
柳画屏提高了嗓门,有的戏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,吴世桂还想好脾气地劝她,被她一挥手阻拦。
“我告诉你,伤了本郡主的人,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!否则我就端了你的饭碗还砸了你这场子!太不像话了!”
“郡……郡主大人,小的真的是无意的求大人饶过我吧……”
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,叶文皓想要摁着她手臂让她坐下来,兰雁已经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这边已经有丫头悄悄去后台汇报了。
“你们管事的人呢?让她出来见本郡主!”
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到后台,陈园园已经带着姑娘们准备上场了。
“园园姐,外面出事了!今天掌柜不在,你出去看看吧!”
“什么?”
园园皱皱眉,随即镇定地安抚姑娘们。
“你们在这里稍作调整等我回来,我出去看看。”
叶文皓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他龇牙咧嘴地加大力摁柳画屏。
“行了行了,我又没什么大事,何必把事情闹大呢?你这脾气也太倔了。”
“不行!什么叫没什么大事?你这么多伤口,叫没大事?”
柳画屏一不做二不休,她揪着叶文皓的手腕在他面前晃晃,叶文皓也没辙了,吴世桂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这时看客群中突然让开一条道,一席青衣蓝衣出现在眼前。
“这里发生什么事了?”
画屏见管事的来了,颐指气使地举起叶文皓受伤的手,小丫鬟低声和园园说了情况,她平静地注视着这两人。
“你就是管事的吧,你看看这伤口,怎么说?怎么赔偿本郡主?”
园园大方一笑,在无人在意的角落,吴兄的目光紧随她的一颦一笑,久久失神。
“郡主是上客,既然得罪了郡主,那必然要好生赔偿。”
她侧过头吩咐,“四儿,去把新酿成的最好的海棠酿送到郡主府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的话听不懂?”
园园语气坚定不怒自威,手下只好赶紧跑到后厨。画屏估计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,便也不好再纠缠。
“这还差不多,看你们认错态度诚恳,这次本郡主就不为难你们了。走,这戏没兴致看了。”
估计是觉得自己反被将了一军有点不好意思了,柳画屏拽着叶文皓就走。叶文皓还想眼神示意吴兄,吴世桂却早已看呆了。见他还留在这里,园园温婉一笑。
“刚才实在抱歉,坏了公子好兴致,这里的东西,这就让丫头们来打扫。”
园园微微欠身,吴兄赶忙起身。“其实明知是无理取闹,姑娘不必如此大方的。”
听他这么说,园园倒有些意外。她直起身子轻声叹气,脸上仍是微笑。
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吴小都统不会不明白吧?”
“你认识我?”
这回吴世桂有些意外了,陈园园笑笑,“都连看了几场《游园惊梦》了,不知是看上了哪位姑娘呢?”
那一记笑容,在他心中久久萦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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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啊你,嘴皮子功夫挺厉害的了嘛现在,做戏也比以前逼真多了,有长进啊!”
终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喘气,叶文皓玩世不恭地拍拍她的肩,柳画屏没好气地弹开他的手,并不吃他这一套。
“真是气死我了,你这个死蚊子还好意思说!要不是拖着你,本郡主早就进来了!还用的着劳驾我费这么一大番口舌,真是累人。”
柳画屏火气大,急出了一身汗,她没好气地用手扇着降火,一边降火一边抱怨,“还不如带个下人出来,好歹还能顺便帮我扇扇子……”
叶文皓懒得接话,他早就习惯了她这大小姐的脾气,娇生惯养惯了的人一点儿苦都消受不起,他只好四处张望着找位置。
“哎,那人不是吴世桂吴老兄么?他今天也来了?”
叶文皓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等待开戏。大都统的儿子吴世桂与李家兄弟两个交好,叶文皓也就自然认识。
“哟,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看戏呢?”
叶文皓带着柳画屏走上前,吴世桂闻声抬起头,发现不知何时来了两位熟人,连放下酒杯请二位入座。
“这么巧,原来是叶公子和柳郡主,既然遇到了就坐一起吧?这会儿恐怕已经是座无虚席了。”
确实,戏快开场了,戏客们大多已经落座,只有少有个别在来往走动。三人行了礼,便围坐在一张桌前,有吴兄在柳画屏不好肆无忌惮地开口问,她和叶文皓对视一眼两人就都明白了。
叶文皓倒了一小杯酒,送到嘴边尝了尝。“不错,去年新酿的上好的海棠酿酒,再加上绝佳的观戏视角,吴兄,恐怕是常客了吧?”
海棠酿酒,只有在梨园每年暮春新戏时才会供应,上好的海棠酿酒都是用前一年的海棠花酿下的,一年过后是酿酒最醇厚清香的时刻。
吴兄脸微微一红,仍镇定地温和一笑。
“《游园惊梦》的精彩,可不惜多我这么个常客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好!本公子还没看过这戏呢,今儿个便好好欣赏一番!”
二人皆看出了吴兄有不肯说的话,只是谁都不好再继续问下去。柳画屏见酒壶已见底,刚好找着话题岔开。
“那……那既然好喝,本郡主让她们再来一壶吧?”
还没等剩下二人回应,她就慌忙招招手,“来,来个人!再上一壶上好的海棠酿酒!”
“好嘞!客官稍等,这就来了!”
一旁忙活的兰雁看见有人招呼,便赶往后厨拿了壶酒送来。或许是不太熟练又有些紧张。临端到桌子上时,兰雁一个没拿稳。
“客官,这是您要的……”
“咣”一声,酒壶重重砸在桌面上,柳画屏还没反应过来,叶文皓猛地把手盖在柳画屏手上。
“啊!”
“嘶——”
画屏的手被保护得好好的,叶文皓的手却没逃过一劫,酒壶飞溅的碎片瞬间在他手上划出大大小小的口子,兰雁已经吓傻了。
“啊,啊这位公子没事吧……小的……小的……”
柳画屏起初也吓了一跳,不过很快回过神来,看见叶文皓手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,又惊又气。
“死蚊子,死蚊子你疼不疼啊?”
叶文皓皱着眉龇牙咧嘴的,还没等他回应,柳画屏拍案而起,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兰雁。
“你这个粗贱丫头,做事不长眼睛?连个酒壶都端不好,还在这里吃白饭吗!?”
柳画屏提高了嗓门,有的戏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,吴世桂还想好脾气地劝她,被她一挥手阻拦。
“我告诉你,伤了本郡主的人,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!否则我就端了你的饭碗还砸了你这场子!太不像话了!”
“郡……郡主大人,小的真的是无意的求大人饶过我吧……”
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,叶文皓想要摁着她手臂让她坐下来,兰雁已经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这边已经有丫头悄悄去后台汇报了。
“你们管事的人呢?让她出来见本郡主!”
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到后台,陈园园已经带着姑娘们准备上场了。
“园园姐,外面出事了!今天掌柜不在,你出去看看吧!”
“什么?”
园园皱皱眉,随即镇定地安抚姑娘们。
“你们在这里稍作调整等我回来,我出去看看。”
叶文皓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他龇牙咧嘴地加大力摁柳画屏。
“行了行了,我又没什么大事,何必把事情闹大呢?你这脾气也太倔了。”
“不行!什么叫没什么大事?你这么多伤口,叫没大事?”
柳画屏一不做二不休,她揪着叶文皓的手腕在他面前晃晃,叶文皓也没辙了,吴世桂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这时看客群中突然让开一条道,一席青衣蓝衣出现在眼前。
“这里发生什么事了?”
画屏见管事的来了,颐指气使地举起叶文皓受伤的手,小丫鬟低声和园园说了情况,她平静地注视着这两人。
“你就是管事的吧,你看看这伤口,怎么说?怎么赔偿本郡主?”
园园大方一笑,在无人在意的角落,吴兄的目光紧随她的一颦一笑,久久失神。
“郡主是上客,既然得罪了郡主,那必然要好生赔偿。”
她侧过头吩咐,“四儿,去把新酿成的最好的海棠酿送到郡主府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的话听不懂?”
园园语气坚定不怒自威,手下只好赶紧跑到后厨。画屏估计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,便也不好再纠缠。
“这还差不多,看你们认错态度诚恳,这次本郡主就不为难你们了。走,这戏没兴致看了。”
估计是觉得自己反被将了一军有点不好意思了,柳画屏拽着叶文皓就走。叶文皓还想眼神示意吴兄,吴世桂却早已看呆了。见他还留在这里,园园温婉一笑。
“刚才实在抱歉,坏了公子好兴致,这里的东西,这就让丫头们来打扫。”
园园微微欠身,吴兄赶忙起身。“其实明知是无理取闹,姑娘不必如此大方的。”
听他这么说,园园倒有些意外。她直起身子轻声叹气,脸上仍是微笑。
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吴小都统不会不明白吧?”
“你认识我?”
这回吴世桂有些意外了,陈园园笑笑,“都连看了几场《游园惊梦》了,不知是看上了哪位姑娘呢?”
那一记笑容,在他心中久久萦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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