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4.
茶楼。
夕城独自在包厢里品茶,听闻脚步声,不急不慢的说道:“你终于肯你现身了。”
萧祈然轻轻扯了扯嘴角,朝夕城微微躬身行礼,而后坐于对侧,道:“我想,四皇子也定是不想被夜允宸嗅出什么吧,故也该明白为何祈然迟迟不肯现身。”
夕城冷哼一声,“若非本皇子早就猜到,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么!”
萧祈然暗暗颔首,径自倒了一杯茶,向夕城举起:“那祈然便在此多谢四皇子大人大量。”
夕城转眸定定的凝视萧祈然,半响才端起身前的茶杯,仰首,一并喝下。然,目光中却仍存着恼怒,“为何你不将夜允宸秘密出行一事告知本皇子?害本皇子白白错失了一个这样好的机会!”语气似斥责。
闻言,萧祈然显然并不意外,他的确知道夜允宸出行一事。
只不过紫月在信中特地提醒过,要他不准轻举妄动,且紫陌已有自己的计划,他又怎可能去破坏紫陌的计划!只见他随意一笑,娓娓道:“夜允宸为人奸诈,此一行必然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,四皇子难道不觉得他是在试探我们么?”
夕城凝眉,“此话怎讲?”
萧祈然接道:“洛国将探子撤回一事,夜允宸始终都存着疑虑。虽面上不说,但背地里却一直在调查搜证。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,四皇子贸然行事,岂知不会落入他事先设好的圈套?若到时当真中了他的计谋,四皇子又怎算立功?只怕到时候,洛国还会因四皇子而失去更多的城池,甚至损失更多。如此说来,四皇子还怪祈然刻意隐瞒此事么?”
夕城颔首,面色一凛。
虽然他知道萧祈然向来城府颇深,诡计多端,但却不得不承认,他说的确是事实。若真因为他而让洛国损失惨重,那他便会彻底失去立储的机会,到头来得不偿失。
良久,他语气缓了缓,“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萧祈然低垂下眼,敛去眸光中的诡笑,又扬言道:“除掉狗皇帝,是四皇子与祈然共同的心愿,倘若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,祈然又怎会不联合四皇子办事呢。”
夕城慢慢眯起眸,打量起萧祈然,唇角带过一抹邪笑,不急不慢道:“本皇子倒是想知道,为何祈然兄你如此痛恨夜允宸!本皇子是因皇位之争,不得不除了他以便立功,而你……又是为了什么?”他目光倏地一厉,声音慑人道:“你最好不是夜允宸派来的细作,否则,本皇子必会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萧祈然愣了片刻,随即挑眉问道:“细作?四皇子何以这样问?”
夕城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,“因为你愿意不计一切的帮本皇子铲除夜允宸,如此‘忠心’,不得不叫人心生疑虑。除非,你能给本皇子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。”
萧祈然对上夕城阴狠的目光,好似要刺穿他的心。
静默无声中,两股同样强劲的力量猛然相撞,让看着的人不由心生惧意。
片刻之后,萧祈然深深的看了一眼夕城,启口道:“四皇子可以为爱、为权杀夜允宸,为何祈然就不能为爱、为恨而取他性命呢?”
“如此说来,本皇子便能放下心来。”
萧祈然复又沉声道:“祈然愿为四皇子效犬马之劳,但事成之后,四皇子要应允祈然的一个要求!”夕城双手环于胸前,道:“说来听听,倘若合理,必然不推辞。”
迟疑须臾,萧祈然道:“瑾国灭亡之时,四皇子要出兵保住祈然连同着祈然身边的人。且事成之后改国号为“陌”,由祈然继承瑾国大统,登基称帝!”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。他要让紫陌知道,除了夜允宸,他亦同样能许给她一个江山,让她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。
夕城墨眸微闪,“你口气倒是不小!可本皇子为何不将瑾国一并收为洛国的国土,反而扶持你做皇帝,给自己徒增烦恼?给本皇子一个合理的缘由!”
萧祈然胸有成竹的一笑,接言道:“因为偌大的瑾国,只有我萧祈然与你四皇子有着相同的目的,且愿不顾一切的助你除去夜允宸。”他顿了顿,似保证道:“不过四皇子请放心,祈然登基称帝并非是要独霸一方,只是要许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片安宁罢了。且祈然承诺,绝不会与洛国发生任何战争,并在洛国需要之时,无条件的支援。”
夕城俊逸的脸上掠过一抹深思,“心爱的女人?不知祈然兄所指何人?莫不是夜允宸身边最得宠的皇贵妃?”他唇角扯出一丝亵渎的奸笑,“本皇子可是听说过关于她的传言,一条玉臂千人枕的低贱之躯,竟让夜允宸宠作至宝,当真是让人膛目结舌,大失所望。”
萧祈然藏于袖中的手指蓦地收紧,若非碍于此刻身份,他定会在一招之内要了他的命!可他不能冲动行事,他不能让夕城猜出他的心思,更不得让他抓住什么把柄,用来牵制他。
“四皇子何必苦苦相问,到时自然会知道。”他不咸不淡的回答着。夕城闻言,也不多做勉强,“既然祈然兄如此说了,那本皇子便允诺,待瑾国灭亡之时,便是陌国成立之时,且亦是夜允宸的死期!就让咱们兄弟联手,将这个目光共同达成。”
空气中只剩下两抹狂妄的笑声,久久回荡着。
皇宫。
自上次夜允璃火海中,舍身救夜允宸之后,夜允宸对他的态度好似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,微妙间有了些许变化。这日下朝后,夜允宸与夜允璃并肩行于长廊中,在此经过的宫人不禁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。这也是先皇逝世后,他们兄弟二人第一次私下和平同处。
曹公公与楚殇随在十步远的地方,见这样一幕,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激动。
夜允宸停下了脚步,负手站在长廊尽头,目光向远处眺望,却静默不语。夜允璃目光稍稍瞥过夜允宸的侧脸,亦沉默的站在他身侧。长年累积下的生疏,叫他无从开口。
良久,夜允宸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低沉的问了一句:“伤都好了么?”
夜允璃的心狠狠一颤,他本是男子,不该如此感性,可却在此刻,眼眶骤然发热。几年来,夜允宸终于愿意开口同他说话了,不是因为政事,而是因为单纯的关心。声音中掩不去的颤抖,“谢皇上关心,已经好多了……”一如他此刻激动的心。
然,夜允宸接下来说的话,却让夜允璃的心连同着呼吸再次被冻结,只听他冷然道:“但不要因此而妄想着,朕会原谅你与丽妃!”
夜允璃怔愣了许久,终是他想多了,弑母之仇又如何能如此的被轻易原谅!
夜允宸瞧着夜允璃时而苍白,时而青紫的面色,沉默了半响,再启口时声音已然柔缓了几分:“朕一向恩怨分明,这次是朕欠下你一条命,日后若你有事相求,朕定会竭尽全力。”说罢,他蓦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,留给夜允璃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夜允璃望着夜允宸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暗道: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
“其实皇上只是放不下颜面罢了,他能将王爷引到这边来,足以证明,他的心已经为之而动容了。”紫陌由如雪扶着轻步来到夜允璃的身后,一同朝夜允宸离开的方向望去。
夜允璃猛地回身,见紫陌安然的站在他面前,僵硬的俊脸上展现出一缕笑容。
片刻的失神后,他微微颔首,算是行礼,道:“看着娘娘身子康健,本王也可放下心来。”紫陌温婉而笑,“劳王爷挂念了,本宫已无大碍。”
如雪朝着二人福身道:“奴婢去那边候着,娘娘与王爷细聊。”
紫陌缓缓点头,如雪便躬着身子退下。
见如雪走远后,夜允璃才回眸望向紫陌,关切道:“当日得知娘娘在火海中受了重伤,本王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。可又碍于身份无从去雍华宫中探望,今日一见,娘娘与腹中龙胎皆毫发无损,此乃万幸。愿娘娘日后必定多留几分心思,切勿将自己的命悬在危难之上。”
紫陌一如见了亲人般,眼中满满存着感动,“让王爷挂心了,本宫与腹中孩子无事,只是苦了姐姐……”提及潇漪,紫陌心中仍承受着万箭穿心之痛。
夜允璃眼中含着疼惜,故宽慰道:“死者已矣,活着的人不应为此而过分伤心,那才是辜负了故者的心意。”紫陌稳住心绪,勉强挤出一丝微笑,点头道:“自是这个理儿。”思及文絮儿,她神色略微沉重,试探着问:“文府如何?”实则问的却是文峰,她一直担心文峰会因痛失妹妹而对朝廷心生嫌隙,她实在不愿后宫争宠之间的利弊而影响了前朝的安稳。
夜允璃又岂会猜不出紫陌的心思,他脸上漾起一抹令紫陌安心的笑容,直言道:“文峰乃正直之人,他深知文絮儿罪孽深重,亦从未有过怨言。且本王向娘娘保证,绝不会让文峰因此而对皇上起了嫌隙之心,还望娘娘宽心,好生养胎。”
他总是能将她内心最深处的顾虑一眼看穿,甚至只要三言两语便让她心中舒畅的多。
须臾,紫陌幽幽开口道:“谢谢……”虽然她知“谢谢”二字并抵不了什么,可却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赠予他的话。这份情谊,她当真无以回报,只待来世做牛做马再报以恩德。
夜允璃浅浅一笑,唇畔似泛起苦涩,“你我之间,又何必言谢。”遂又恭敬的颔首道:“后宫人多口杂,此地实在不宜久留。娘娘还是快些回宫去,免得被有心人看去,再因此而连累了娘娘清誉,当真是本王的过失。”两年前的栽赃嫁祸,历历在目,他不敢多一刻的放松。
紫陌温和的笑了笑,“那便请王爷先移步吧,本宫过会儿再走。”
夜允璃慢慢抬眸,深深的望了一眼紫陌,而后转身离开,尽管不舍。走了几步,便听身后响起紫陌沉静的嗓音:“灵芸姐姐待王爷一心一意,且又为王爷生儿育女,辛苦至极。实在是难得的痴心人,王爷理应多将心思放在她身上,莫要留恋过去,以免伤人伤己。”她相信,就算真正的南宫沫汐还活着,亦会希望夜允璃过的幸福。
夜允璃脚下缓了几步,遂又提了速度。
汐儿,你可以选择不爱我,辜负我,可却不能剥夺我为你默默付出的权力。就如你深爱皇兄一般,这颗心,此生此世只会为你一人而跳动,至死方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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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祈然轻轻扯了扯嘴角,朝夕城微微躬身行礼,而后坐于对侧,道:“我想,四皇子也定是不想被夜允宸嗅出什么吧,故也该明白为何祈然迟迟不肯现身。”
夕城冷哼一声,“若非本皇子早就猜到,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么!”
萧祈然暗暗颔首,径自倒了一杯茶,向夕城举起:“那祈然便在此多谢四皇子大人大量。”
夕城转眸定定的凝视萧祈然,半响才端起身前的茶杯,仰首,一并喝下。然,目光中却仍存着恼怒,“为何你不将夜允宸秘密出行一事告知本皇子?害本皇子白白错失了一个这样好的机会!”语气似斥责。
闻言,萧祈然显然并不意外,他的确知道夜允宸出行一事。
只不过紫月在信中特地提醒过,要他不准轻举妄动,且紫陌已有自己的计划,他又怎可能去破坏紫陌的计划!只见他随意一笑,娓娓道:“夜允宸为人奸诈,此一行必然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,四皇子难道不觉得他是在试探我们么?”
夕城凝眉,“此话怎讲?”
萧祈然接道:“洛国将探子撤回一事,夜允宸始终都存着疑虑。虽面上不说,但背地里却一直在调查搜证。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,四皇子贸然行事,岂知不会落入他事先设好的圈套?若到时当真中了他的计谋,四皇子又怎算立功?只怕到时候,洛国还会因四皇子而失去更多的城池,甚至损失更多。如此说来,四皇子还怪祈然刻意隐瞒此事么?”
夕城颔首,面色一凛。
虽然他知道萧祈然向来城府颇深,诡计多端,但却不得不承认,他说的确是事实。若真因为他而让洛国损失惨重,那他便会彻底失去立储的机会,到头来得不偿失。
良久,他语气缓了缓,“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萧祈然低垂下眼,敛去眸光中的诡笑,又扬言道:“除掉狗皇帝,是四皇子与祈然共同的心愿,倘若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,祈然又怎会不联合四皇子办事呢。”
夕城慢慢眯起眸,打量起萧祈然,唇角带过一抹邪笑,不急不慢道:“本皇子倒是想知道,为何祈然兄你如此痛恨夜允宸!本皇子是因皇位之争,不得不除了他以便立功,而你……又是为了什么?”他目光倏地一厉,声音慑人道:“你最好不是夜允宸派来的细作,否则,本皇子必会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萧祈然愣了片刻,随即挑眉问道:“细作?四皇子何以这样问?”
夕城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,“因为你愿意不计一切的帮本皇子铲除夜允宸,如此‘忠心’,不得不叫人心生疑虑。除非,你能给本皇子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。”
萧祈然对上夕城阴狠的目光,好似要刺穿他的心。
静默无声中,两股同样强劲的力量猛然相撞,让看着的人不由心生惧意。
片刻之后,萧祈然深深的看了一眼夕城,启口道:“四皇子可以为爱、为权杀夜允宸,为何祈然就不能为爱、为恨而取他性命呢?”
“如此说来,本皇子便能放下心来。”
萧祈然复又沉声道:“祈然愿为四皇子效犬马之劳,但事成之后,四皇子要应允祈然的一个要求!”夕城双手环于胸前,道:“说来听听,倘若合理,必然不推辞。”
迟疑须臾,萧祈然道:“瑾国灭亡之时,四皇子要出兵保住祈然连同着祈然身边的人。且事成之后改国号为“陌”,由祈然继承瑾国大统,登基称帝!”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。他要让紫陌知道,除了夜允宸,他亦同样能许给她一个江山,让她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。
夕城墨眸微闪,“你口气倒是不小!可本皇子为何不将瑾国一并收为洛国的国土,反而扶持你做皇帝,给自己徒增烦恼?给本皇子一个合理的缘由!”
萧祈然胸有成竹的一笑,接言道:“因为偌大的瑾国,只有我萧祈然与你四皇子有着相同的目的,且愿不顾一切的助你除去夜允宸。”他顿了顿,似保证道:“不过四皇子请放心,祈然登基称帝并非是要独霸一方,只是要许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片安宁罢了。且祈然承诺,绝不会与洛国发生任何战争,并在洛国需要之时,无条件的支援。”
夕城俊逸的脸上掠过一抹深思,“心爱的女人?不知祈然兄所指何人?莫不是夜允宸身边最得宠的皇贵妃?”他唇角扯出一丝亵渎的奸笑,“本皇子可是听说过关于她的传言,一条玉臂千人枕的低贱之躯,竟让夜允宸宠作至宝,当真是让人膛目结舌,大失所望。”
萧祈然藏于袖中的手指蓦地收紧,若非碍于此刻身份,他定会在一招之内要了他的命!可他不能冲动行事,他不能让夕城猜出他的心思,更不得让他抓住什么把柄,用来牵制他。
“四皇子何必苦苦相问,到时自然会知道。”他不咸不淡的回答着。夕城闻言,也不多做勉强,“既然祈然兄如此说了,那本皇子便允诺,待瑾国灭亡之时,便是陌国成立之时,且亦是夜允宸的死期!就让咱们兄弟联手,将这个目光共同达成。”
空气中只剩下两抹狂妄的笑声,久久回荡着。
皇宫。
自上次夜允璃火海中,舍身救夜允宸之后,夜允宸对他的态度好似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,微妙间有了些许变化。这日下朝后,夜允宸与夜允璃并肩行于长廊中,在此经过的宫人不禁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。这也是先皇逝世后,他们兄弟二人第一次私下和平同处。
曹公公与楚殇随在十步远的地方,见这样一幕,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激动。
夜允宸停下了脚步,负手站在长廊尽头,目光向远处眺望,却静默不语。夜允璃目光稍稍瞥过夜允宸的侧脸,亦沉默的站在他身侧。长年累积下的生疏,叫他无从开口。
良久,夜允宸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低沉的问了一句:“伤都好了么?”
夜允璃的心狠狠一颤,他本是男子,不该如此感性,可却在此刻,眼眶骤然发热。几年来,夜允宸终于愿意开口同他说话了,不是因为政事,而是因为单纯的关心。声音中掩不去的颤抖,“谢皇上关心,已经好多了……”一如他此刻激动的心。
然,夜允宸接下来说的话,却让夜允璃的心连同着呼吸再次被冻结,只听他冷然道:“但不要因此而妄想着,朕会原谅你与丽妃!”
夜允璃怔愣了许久,终是他想多了,弑母之仇又如何能如此的被轻易原谅!
夜允宸瞧着夜允璃时而苍白,时而青紫的面色,沉默了半响,再启口时声音已然柔缓了几分:“朕一向恩怨分明,这次是朕欠下你一条命,日后若你有事相求,朕定会竭尽全力。”说罢,他蓦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,留给夜允璃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夜允璃望着夜允宸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暗道: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
“其实皇上只是放不下颜面罢了,他能将王爷引到这边来,足以证明,他的心已经为之而动容了。”紫陌由如雪扶着轻步来到夜允璃的身后,一同朝夜允宸离开的方向望去。
夜允璃猛地回身,见紫陌安然的站在他面前,僵硬的俊脸上展现出一缕笑容。
片刻的失神后,他微微颔首,算是行礼,道:“看着娘娘身子康健,本王也可放下心来。”紫陌温婉而笑,“劳王爷挂念了,本宫已无大碍。”
如雪朝着二人福身道:“奴婢去那边候着,娘娘与王爷细聊。”
紫陌缓缓点头,如雪便躬着身子退下。
见如雪走远后,夜允璃才回眸望向紫陌,关切道:“当日得知娘娘在火海中受了重伤,本王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。可又碍于身份无从去雍华宫中探望,今日一见,娘娘与腹中龙胎皆毫发无损,此乃万幸。愿娘娘日后必定多留几分心思,切勿将自己的命悬在危难之上。”
紫陌一如见了亲人般,眼中满满存着感动,“让王爷挂心了,本宫与腹中孩子无事,只是苦了姐姐……”提及潇漪,紫陌心中仍承受着万箭穿心之痛。
夜允璃眼中含着疼惜,故宽慰道:“死者已矣,活着的人不应为此而过分伤心,那才是辜负了故者的心意。”紫陌稳住心绪,勉强挤出一丝微笑,点头道:“自是这个理儿。”思及文絮儿,她神色略微沉重,试探着问:“文府如何?”实则问的却是文峰,她一直担心文峰会因痛失妹妹而对朝廷心生嫌隙,她实在不愿后宫争宠之间的利弊而影响了前朝的安稳。
夜允璃又岂会猜不出紫陌的心思,他脸上漾起一抹令紫陌安心的笑容,直言道:“文峰乃正直之人,他深知文絮儿罪孽深重,亦从未有过怨言。且本王向娘娘保证,绝不会让文峰因此而对皇上起了嫌隙之心,还望娘娘宽心,好生养胎。”
他总是能将她内心最深处的顾虑一眼看穿,甚至只要三言两语便让她心中舒畅的多。
须臾,紫陌幽幽开口道:“谢谢……”虽然她知“谢谢”二字并抵不了什么,可却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赠予他的话。这份情谊,她当真无以回报,只待来世做牛做马再报以恩德。
夜允璃浅浅一笑,唇畔似泛起苦涩,“你我之间,又何必言谢。”遂又恭敬的颔首道:“后宫人多口杂,此地实在不宜久留。娘娘还是快些回宫去,免得被有心人看去,再因此而连累了娘娘清誉,当真是本王的过失。”两年前的栽赃嫁祸,历历在目,他不敢多一刻的放松。
紫陌温和的笑了笑,“那便请王爷先移步吧,本宫过会儿再走。”
夜允璃慢慢抬眸,深深的望了一眼紫陌,而后转身离开,尽管不舍。走了几步,便听身后响起紫陌沉静的嗓音:“灵芸姐姐待王爷一心一意,且又为王爷生儿育女,辛苦至极。实在是难得的痴心人,王爷理应多将心思放在她身上,莫要留恋过去,以免伤人伤己。”她相信,就算真正的南宫沫汐还活着,亦会希望夜允璃过的幸福。
夜允璃脚下缓了几步,遂又提了速度。
汐儿,你可以选择不爱我,辜负我,可却不能剥夺我为你默默付出的权力。就如你深爱皇兄一般,这颗心,此生此世只会为你一人而跳动,至死方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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